過完元宵節，林大湖便帶著林書禾回了府學。
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灶房裡就亮起了燈。林老太太和林家三個兒媳，還有春雨一起煮了一鍋餃子，用竹筒裝了一些。又烙了五十張蔥油餅，用油紙包好，塞進林書禾背的包袱裡。江嫻芸往水囊裡灌滿了蜂蜜百香果茶，林清玥又往裡頭加了幾滴靈泉水。
林清玥站在院門口，裹著那件火紅的狐狸毛斗篷，仰著臉看林老三。林老三蹲下來，跟她平視：“爹爹走了，你在家聽話。”
“嗯。”林清玥點點頭，從荷包裡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進林老三手裡，“爹爹，這個給你。在府學別捨不得花。”
林老三捏著那張還帶著女兒體溫的銀票，喉嚨有些發緊。他沒推辭，收進懷裡，又摸了摸她的頭：“爹走了。”
林清玥站在門口，看著林老三和林書禾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盡頭，才轉身回去。
白薇跟在她身後，輕聲道：“郡主，外頭冷。”
林清玥沒說話，快步走回屋裡。
過了元宵節，送走林老三，小子們便收拾了書袋，該去江家村私塾唸書了。
王桂花守著灶臺蒸米飯，朱小妮切肉絲、剁肉沫，江嫻芸手腳麻利地打了二十個雞蛋，攪散了倒進肉沫裡，上鍋蒸。林老太太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得她滿臉紅光。
“多放點油，小子們唸書費腦子，得吃好些。”林老太太唸叨著。
王桂花應了一聲，往鍋裡多倒了一勺油。蘿蔔絲下鍋，刺啦一聲，香氣立刻竄了出來。
林清玥也起了，裹著斗篷蹲在灶房門口，吸了吸鼻子：“奶奶，好香啊。”
林清玥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灶房門口，看著大人們忙活。白薇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薑湯，遞過去：“郡主，喝點暖暖身子。”
林清玥接過來小口喝著，眼睛盯著灶臺上那盆肉沫蒸蛋。蒸蛋剛出鍋，嫩黃嫩黃的，上面撒了一點蔥花，顫巍巍的，看著就好吃。
林老太太夾了一小塊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嚐嚐鹹淡。”
林清玥張嘴吃了，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吃！”
林老太太笑了：“好吃就行。去，幫你娘裝飯盒。”
林清玥應了一聲，跑過去幫忙。江嫻芸己經把八個食盒擺了一排，白米飯壓實了裝在最下層，上頭鋪一層五花肉絲炒蘿蔔絲，再擱一塊肉沫蒸蛋，最後把早上林老三沒帶完的白菜豬肉餃子一個個碼在旁邊。一個食盒裡擱了十一個餃子，白胖胖的，擠在一起。
“哥，你的飯盒裝好了。”林清玥把蓋子扣上，擱到一邊。
林清逾從屋裡跑出來，頭髮都沒梳好，湊過來看：“妹妹，今天吃什麼？”
“肉沫蒸蛋，五花肉炒蘿蔔絲，還有白菜豬肉餃子。”
林清逾眼睛一亮：“餃子！還有嗎？我再吃兩個！”
林老太太一巴掌拍開他伸過來的手：“這是給你帶的晌午飯，現在吃了晌午吃什麼？去，洗臉梳頭去。”
林清逾縮回手，嘿嘿一笑，跑去洗臉了。
小子們陸續出來，一個個揹著書袋，從江嫻芸手裡接過食盒，小心地放進書袋裡。林清澤最大，把幾個弟弟的食盒也幫著裝好，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漏了什麼，才背好自己的書袋。
林老爺子站在院門口，揹著手看著幾個孫子，囑咐道：“到了私塾好好唸書，別跟同窗吵架。晌午飯吃飽，別餓著。”
“知道了，爺爺。”小子們齊聲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