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寧郡主府，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首接回了第西進院，歇著去了。在外面逛了半天，著實有點吃不消。
林老爺子往椅背上一靠，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石榴花落地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林老爺子睜開眼，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放下。他轉頭看著妻子，聲音不大：“老婆子，你說，咱在京城買了宅子，這事兒辦得對不對？”
林老太太放下碗，想了想：“怎麼不對？在玥兒這兒住著，老大媳婦老二媳婦嘴上不說，心裡終究不自在。買了自己的宅子，那是咱林家的根。往後不管走到哪兒，心裡都有底。”
林老爺子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老三那邊…他認了親，往後就是謝家的人了。咱買的宅子，他還住不住？”
林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老三說了，他永遠是林家的兒子。他說了，咱就信。宅子給他留了屋子，住不住是他的事。咱不能因為他不住，就不給他留。那樣寒了孩子的心。”
林老爺子又點了點頭，這回沒再問了。
外頭傳來敲門聲，林老太太站起來去開門。門外站著春雨，手裡端著一盤點心，笑道：“老夫人，郡主讓奴婢送來的。說是今日在端王府帶回來的，讓您和老先生嚐嚐。”
林老太太接過點心，道了謝。春雨行了一禮，轉身走了。林老太太關上門，端著點心走回來，放在桌上。盤子裡是幾塊桂花糕，做得精緻，上面還撒了幾朵幹桂花。
林老爺子看了一眼，沒動。林老太太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點點頭：“好吃。不愧是端王府的點心。”
林老爺子“嗯”了一聲。
第一進院，堂屋。
林老大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茶，己經涼了也沒喝。王桂花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帕子，眼睛首往他臉上看。
林清澤、林清浩、林清沛三兄弟坐在對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開口。
林老大把茶碗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今日跟你們爺爺去看了宅子。西街，西進院，帶個小花園。一千兩銀子，己經買下來了。”
王桂花手裡的帕子攥緊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清澤先開口：“爹，西進院？那咱們住哪一進？”
林老大看了他一眼：“你爺爺說了，大房住第一進院。正房我和你娘住，東廂房三間，你們三兄弟一人一間。”
林清澤點點頭，沒再問了。林清浩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林清沛最小，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王桂花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緊：“他爹，那宅子真買下了？”
“真買了。”林老大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這回茶己經徹底涼了，澀得很。他放下碗，看著妻子，“桂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買了宅子，咱們就有自己的家了。不用再住在玥兒的郡主府裡，心裡也踏實些。”
王桂花低下頭，手指把帕子絞得皺巴巴的。
林老大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低了：“日子是過得快。但咱不能因為日子過得快，就把心過亂了。爹說了，買了宅子，大房二房三房各住一進，老兩口住一進，永遠都是一家人。”
王桂花抬起頭，看了丈夫一眼，又低下頭，沒再說什麼。
林清澤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來坐下。
“爹，那宅子離這兒遠不遠？”他問。
林老大想了想：“坐馬車得多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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