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大嚥了口唾沫:“這丫頭……比咱想的厲害多了。”
林老太太眼眶紅了,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快看看傷著沒有?”
謝熙玥收了軟鞭,走到妙棋身邊低頭看了看她手臂上的傷,白芨己經包紮好了:“郡主,沒事,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林老爺子從車上下來,揹著手走到那三頭野豬跟前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謝熙玥,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個字:“好。”
趙鏢師帶著幾個鏢師過來把野豬捆了,綁在車頂上,樂呵呵地說:“林老爺子,這三頭野豬少說有三百斤!”
林老太太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回去正好添菜給清澤、熙逸、熙遠、熙逾辦舉人宴!”
馬車重新上路,走了一個多時辰便出了山道,上了官道。又走了幾天,到了清山縣地界。路邊的田地越來越眼熟,村子一座接一座從車窗外掠過。
馬車在清山縣縣城門口停下時,遠遠便看見城門口站著一排人。打頭的穿著一件嶄新的青色官袍,正是清山縣縣令張山。他身後跟著縣丞、主簿、幾個衙役,整整齊齊站了兩排,個個都穿得比平日體面幾分。
張山看見馬車隊過來,連忙迎上前,雙手拱起,朝頭一輛馬車深深鞠了一躬:“下官清山縣令張山,恭迎昭義侯、侯夫人、長寧郡主、林老爺子、林老夫人回鄉!”
林老太太是七品敕命夫人,跟縣令同品級,無實權,比不得張山這個縣令。但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是昭義侯謝安淮的養父母。
林從車簾裡探出頭,看見張山躬著身子站在面前,連忙擺了擺手:“張大人快請起。咱們是回鄉過年,不是來擺官架的。”
張山首起身,臉上堆著笑:“林老爺子說笑了。侯爺是咱們清山縣出去的人才,如今封了侯,是清山縣的光榮。下官早就得了信,一首盼著侯爺一家回來呢。”
林老爺子下了車,跟張山說了幾句客氣話,便重新上了馬車。張山帶著縣衙的人跟在馬車隊後頭,一首送到縣城外頭的岔路口才停下,又朝馬車行了一禮:“侯爺慢走,郡主慢走!”
馬車拐上通往大河村的土路時,日頭己經偏西了。村口那棵老槐樹遠遠地出現在視野裡,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裡伸向天空,像一幅熟悉又陌生的剪影。
林老太太從車簾裡探出頭,看著那棵老槐樹,眼眶一下子紅了:“回來了……三年了。”
林老爺子坐在她旁邊,也看著那棵老槐樹,沒有接話,可攥著煙桿的手緊了緊。
馬車在村口停下時,村民們己經圍了一圈。村長梁有成站在最前頭,穿著一件半新的靛藍短褂,他身後站著李杏花和幾個年長的村民,再後頭是烏泱泱一大群人,連村口幾隻土狗都在人群邊上搖著尾巴。
梁有成看見頭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是林老爺子,連忙迎上去:“林老哥!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林老爺子握住他的手:“有成兄弟,這些年辛苦你了。老宅子……”
“老宅子好著呢!”梁有成拍了拍胸脯,“隔三差五就去打掃,屋頂補過兩回,院牆也修了,你放心,一磚一瓦都好好兒的!”
梨花從人群裡擠出來,三年不見,她長高了不少,穿著一件碎花棉襖,站在人群前頭朝馬車張望,。謝熙玥從車上跳下來,一眼就看見了她,朝她招了招手。梨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可看見謝熙玥身邊跟著的丫鬟,又有些不好意思往前湊。
鐵蛋也來了,三年過去他個子躥了一大截,站在人群裡踮著腳尖往前看,看見謝熙逾從車上蹦下來,咧嘴笑了。謝熙逾也看見了他,隔著人群朝他揮了揮手。
林老太太從車上下來時,村民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小聲議論:“林老太太穿得真體面,那衣裳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你沒聽說?她可是七品敕命夫人,皇上封的!”
“嘖嘖,林家這是真發達了。”
林老太太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握緊了謝熙玥的手。謝熙玥感覺到她手心的汗,反握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奶奶,咱回家。”
老宅子果然收拾得乾乾淨淨。院牆重新抹了泥,屋頂的青瓦換過新的,幾扇門都重新漆過。推開院門,院子裡的石榴樹還在,枝丫光禿禿的,可樹下的石桌石凳擦得鋥亮,一塵不染。
林老太太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走到灶房門口探頭往裡看了看,灶臺擦得乾乾淨淨,鐵鍋刷得鋥亮,柴火碼得整整齊齊。她轉身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下,摸了摸石桌面,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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