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妃接到了江嫻芸的信。展開信紙,見那字跡端正地寫著“熙逸願與郡主結為秦晉之好”,端王妃提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了下來。她轉身快步進了內院,正碰上顧婉寧在廊下給一盆梔子花澆水。
“寧兒,成了。”
顧婉寧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澆下去的水漫出了花盆邊沿,她連忙放下,耳根浮上一層薄紅:“母親……”
端王妃笑著拉住她的手:“世子的母親親筆回的信,說是熙逸自己願意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了?”
顧婉寧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嘴角卻怎麼都壓不平。
端王爺午間回府時,端王妃把信給他看了。端王爺坐在花廳的紫檀木椅上,捻著鬍鬚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上浮出滿意的神色:“昭義侯世子,十六歲的舉人,國子監裡也是拔尖的,配得上咱們婉寧。”
端王妃在他旁邊坐下:“謝家那邊說了,熙逸的意思是兩年後等考上進士再成婚。我算了算,那時候婉寧十七歲,正是好年紀。”
端王爺點了點頭:“合情合理。年輕人有志氣,先立業再成家,是正理。”
當天晚上,顧婉寧坐在閨房的妝臺前,對著銅鏡看了自己好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花箋,提筆寫了幾行字,是給謝熙玥的信。信上沒提定親的事,只說自己新得了一本孤本遊記,問玥兒要不要借去看。
信送出去第二日,謝熙玥的回信就到了。信紙上是她秀氣端正的字跡:“婉寧姐姐,明日我便去你府上討書看。正好,我也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翌日下午,謝熙玥的馬車在端王府門口停穩。白薇提著兩盒桂花糕跟在後頭,白蘇手裡捧著一隻錦盒。顧婉寧早就在垂花門等著了,一見她便挽住手臂往裡走,壓低聲音說:“玥兒,你大哥他……當真願意?”
謝熙玥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大哥那人你還不知道?他要是不願意,任誰說破了天也沒用。他既點了頭,那就是心裡頭也中意姐姐的。”
顧婉寧臉一紅,低下頭去,半天沒說話,只管拉著她往東暖閣走。進了暖閣落了座,丫鬟上了茶,謝熙玥才正了正神色,從懷裡取出一隻扁平的錦匣,擱在顧婉寧手邊:“姐姐,這是大哥託我帶來的。他說既然定了親,總該有個信物。”
顧婉寧雙手微微顫抖地開啟匣蓋,裡頭躺著一對羊脂白玉鐲,質地溫潤通透。她輕輕摸了一下,又合上匣蓋,手指在匣面摩挲了好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替我謝謝你大哥,說我很喜歡。”
謝熙玥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唇角微彎:“這話你還是當面對他說吧。對了,大哥說迎親要等兩年後中了進士,這是他自己爭前程的決心。姐姐不會怪他吧?”
顧婉寧連忙搖頭:“不會。我怎麼會怪他?他說要中了進士才娶我,那是上進的志氣,我高興還來不及。”她說完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兩年我也等得起。”
謝熙玥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傍晚,謝熙玥回了昭義侯府,徑首去了正院。謝安淮和江嫻芸正在花廳裡坐著說話,三個哥哥也都在,像是專等她回來似的。謝熙逾最先沉不住氣,一見面就問:“妹妹,端王府那邊怎麼說?大嫂…不是,嘉寧郡主她滿意不?”
“滿意。”謝熙玥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菱歌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婉寧姐姐高興得很,說等兩年也願意。”
謝熙遠在旁邊淡淡地接了一句:“大哥這人緣倒是好。”
謝熙逸坐在窗邊,手裡攥著一卷書,聞言抬起頭看了弟弟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卻怎麼都收不住。謝熙逾湊過去用手肘捅了捅他:“大哥,你笑什麼?”
“沒笑。”謝熙逸把書舉高了些,擋住了半張臉,可那耳根的紅意己經出賣了他。謝熙逾還要再鬧,被謝熙遠伸手拽了回來:“行了,別鬧大哥了。”。
謝熙玥在江嫻芸身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沓銀票,先遞了一半給謝安淮和江嫻芸:“爹,娘,女兒給大哥準備了一些銀子,用做大哥的聘禮,還請爹孃替大哥做主置辦。”逸,“大哥,給爹孃的五萬兩,用於置辦聘禮,從中取5000兩銀子作聘金。”
謝熙逸放下書,看著那一沓銀票,愣了一下:“妹妹,這如何使得?定親本是家裡的事,哪能讓你一個未出閣的妹妹貼銀子?”
“大哥跟我客氣什麼?”謝熙玥把銀票塞進他手裡,“你是我親哥哥,你定親是咱們家的大喜事,我這個做妹妹的出點力不是應當的?”
她又把剩下的銀票分成三份,分別給了謝熙逸三兄弟。
“等二哥和三哥以後定親,我同樣再給五萬兩做聘禮。”
謝熙遠看著手裡那一千兩銀票,沒伸手接:“妹妹,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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