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年，正月剛過，昭義侯府上下便忙碌起來。
林清澤一早便從林府趕了過來，在昭義侯府正廳裡坐著，手裡端著一盞茶，卻半天沒喝一口。謝熙逸和謝熙遠坐在他對面，謝熙逸正低頭翻一本策論，謝熙遠手裡照例攥著一卷書，安安靜靜地翻著。
謝熙逾從外頭跑進來，衣裳還沒穿整齊，一隻袖子耷拉著，看見林清澤坐在那兒，咧嘴笑了一聲：“清澤哥，你來得真早！”
林清澤放下茶盞，抬頭朝他笑了笑：“逾哥兒，你這衣裳……”
謝熙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空蕩蕩的袖子，嘿嘿一笑，一邊套袖子一邊說：“我待會兒要去練武場，趙師傅說武舉會試沒幾日了，讓我多練練騎射。”
林清澤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片刻才開口：“逾哥兒，你武舉的事，心裡頭有底不？”
謝熙逾在他旁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有底！趙師傅說了，我騎射進步很大，步射十箭能中七八箭，策論也背了不少。”
謝熙遠在旁邊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背了不少是多少？”
謝熙逾瞪了他一眼：“二哥，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謝熙遠翻了一頁書：“等你考上武進士那天，我再說好聽的。”
謝熙逾鼓了鼓腮幫子，轉頭不搭理他了，又看向林清澤：“清澤哥，你這回會試，準備得怎麼樣？”
林清澤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低下頭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梗子，過了片刻才開口：“準備倒是準備了。只是心裡頭沒底，怕又跟上回一樣。”
謝熙逸放下手裡的策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清澤哥，你這兩年下了多少功夫，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回跟三年前不一樣了。”
林清澤聽了這話，攥著茶盞的手指鬆了鬆，嘴角彎了一下：“借你吉言。”
二月初八，春闈開考。一連九日。
謝熙逸和謝熙遠提前一日便住進了貢院附近的客棧，林清澤住在林府，也是天不亮就起來準備。江嫻芸親自帶著菱歌去了客棧一趟，把吃食和衣裳都檢查了一遍，又叮囑了幾句“別緊張”的話。謝安淮也去了，在客棧門口站了一會兒，拍了拍長子的肩膀：“盡力就好，別有太大壓力。”
謝熙逸點了點頭：“爹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謝熙遠站在窗邊，低頭看了一眼樓下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舉子，一點不緊張，淡定轉頭對謝安淮說了一句：“爹，您跟娘回去吧。”
謝安淮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轉身下了樓。江嫻芸站在客棧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才上了馬車。
九日考完，謝熙逸和謝熙遠從貢院出來時，饒是身體十分健康，面色都有些發白。謝熙逾一早就在貢院門口等著了，看見兩個哥哥出來，連忙迎上去：“大哥！二哥！怎麼樣？”
謝熙逸扶著他的胳膊站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啞：“還行。題目不算偏。”謝熙遠跟在後頭，沒有說話，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但目光還算清亮。
謝熙逾一手扶一個，把人扶上了馬車：“先回家歇著，娘燉了雞湯等著呢。”
馬車穿過長街往昭義侯府的方向走。謝熙逸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像是累極了。謝熙遠靠在另一邊，手裡照例攥著一卷書，卻沒有翻開，只是攥著。
謝熙逾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安靜地坐在中間。
到了府門口，江嫻芸己經在大門等著了。看見兩個兒子下車時那副模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忙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迎上去一人拉了一隻手：“累壞了吧？先回去歇著，熱水都備好了。”
謝熙逸被她拉著往正院走，回頭朝弟弟笑了一下：“爹回來沒有？”
“回來了，在書房等著呢。”江嫻芸拍了拍他的手，“你們先歇口氣，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
科舉會試後，便是武舉會試，謝熙逾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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