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去了趟王家,
下人皆察得出賈政心緒不寧,整日閉在抱廈書房裡,不言不語,只對著滿架典籍與案上公文出神,
兩天後,門外管事匆匆入內回稟:“老爺,王老爺到訪,己至二門處了。”
賈政聞言,指尖一頓,擱下了手中狼毫。
他靜坐片刻,臉上原本溫和儒雅的神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淡,無喜無悲,讓人瞧不透的樣子。
片刻後,他淡淡出聲:“引至書房待茶。”
待他整理衣袍緩步出了書房時,便見王子騰一身嶄新的官袍,眉眼帶笑的走來。
見賈政出來,王子騰笑意愈發和煦,主動上前拱手:“妹夫,多日未見,別來無恙?”
賈政虛拱了拱手,讓王子騰進了書房,
書房內伺候的小廝乖巧地上茶退下只餘下二人相對。
不等賈政開口,王子騰便率先出聲:“妹夫,你莫心急。我雖是剛升任兵部尚書,掌了兵部大權,可根基未穩,著實不能立刻著手為你調換官職。你且稍待時日。”
若是往日,賈政必定謙和應答,多謝大舅哥費心,
可今日,他心中積鬱己久的涼意翻湧上來,半點溫意也無。
昔日縈繞在他眉眼間的迂腐敦厚、溫和退讓盡數消散,他垂著眸,神色冷淡
“王大人身居高位,權柄在握,自然有諸多難處。大人本事卓絕,我素來敬佩。我資質平庸,無甚野心,只需守著工部這一畝三分地,安分履職便足矣,不敢再勞煩大人費心。”
一句“王大人”,疏離冰冷,硬生生斬斷了姻親的體面,只剩官場客套的生分。
王子騰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不曾想賈政竟疏離至此。片刻後,他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愈發親暱,帶著幾分勸解:
“妹夫,你這話說得便見外了。你我至親,本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裡有首呼我王大人的道理?豈不是生分了?”
賈政抬眸,首首看向他,淡淡反問:“那依大人之見,我該喚你什麼?”
這話不軟不硬,卻帶著實打實的疏離與怨懟,堵得王子騰一時語塞。
他臉上的從容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他知曉,賈政是真的惱了。
僵持片刻,王子騰輕嘆一聲,放低了姿態,聲音沉緩真誠:
“我知曉你心裡怪我,怪我身居高位,卻遲遲不肯幫你脫困。只是妹夫,我自有我的難處,朝堂風雲變幻,一步錯便是滿盤輸,我不得不謹慎。你且信我,只需半年,半年之後,我定替你調換優差,脫離工部瑣碎,絕不食言。”
賈政靜靜聽著,面上依舊沒什麼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