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低頭立在工部各司官員的佇列裡,心裡七上八下的。
昨兒便聽聞平郡王朱赫今日要駕臨工部,整個衙門一大早便開始灑掃收拾,工部尚書更是帶著兩位侍郎,一早就守在了衙門外的石階旁,
那陣仗,倒讓賈政生出幾分侷促來。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了馬蹄聲,伴隨著隨從的唱和聲,“平郡王到——”。
賈政抬眼望去,只見一頂郡王規制的轎子再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轎簾掀開,一道身著月白錦袍的身影走了下來,,正是平郡王朱赫。
他看似大病初癒,眉宇間還有幾分未散的倦意,卻步履從容,不疾不徐地下轎朝著衙門口走來。
工部尚書早己快步上前,身後跟著左侍郎李大人和右侍郎周大人,三人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臣等恭迎郡王殿下。”
朱赫抬手虛扶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病後的沙啞:“今兒身子才好,晚來了幾天,讓諸位久等了。”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神色平和,沒有半分王爺的架子。
尚書連忙躬身回話,:“殿下言重了,您貴體安康才是要緊的,臣等在此等候,乃是分內之事,不妨事,不妨事。”
左侍郎李大人也連忙附和,
周侍郎,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悄悄抬眼瞥了朱赫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朱赫並未多言,點了點頭,便邁步走進了工部正堂。
正堂內早己收拾妥當,案几上擺著茶盞。
朱赫在主位上坐下,尚書和兩位侍郎分坐兩側,賈政等下屬官員則垂手立在堂下,大氣不敢出。
朱赫先與尚書、侍郎閒聊幾句,問及工部近來的差事,諸如河道修繕、物料採買之類,
尚書一一應答,朱赫聽得認真,偶爾點頭追問幾句,看似並無苛責之意。
賈政站在堂下佇列中什麼都聽不見,只盼著朱赫被喚他進了大堂問話。
閒聊間,朱赫的目光忽然轉向了周侍郎,就那麼淡淡一瞥,卻讓周侍郎渾身一僵。
他連忙坐首身子,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妥,惹得郡王不悅。
朱赫看了他片刻,便收回了目光,隨後轉頭對尚書吩咐道:“把工部的下屬官員都喚來,本王今兒過來,也想與諸位見一見,陛下讓本王參贊工部示意,這總是要與諸位熟悉的。”
尚書不敢耽擱,連忙吩咐手下人去傳各司官員進了大堂。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原本空曠的正堂便擠滿了人,各司的主事、員外郎等,全都垂手立。
朱赫卻絲毫不著急,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的官員,挨個詢問起來。
他不問繁雜的差事,只問些所任何職,
遇到看著舒坦的人,還會詢問分管事務、有無難處之類,被問到的官員,起初還有些緊張,見郡王並無苛責之意,便漸漸放鬆下來,一一如實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