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元春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可知王大人剛走?”
“奴才不知,王爺只說要見娘娘,並未提及別的。”
“讓王爺進來。”賈元春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襟,強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她是榮國府的靠山,是宮裡的賢德妃,斷不能在朱赫面前露了怯。
朱赫眉宇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他緩步走進殿內,對著賈元春微微躬身行禮:“臣弟,見過賢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王爺免禮,看座。”賈元春抬手,示意宮女奉茶,目光卻始終落在朱赫身上,,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端倪。
朱赫謝座後,端起宮女遞來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卻半句不提王子騰,也未提及周家,反倒漫無邊際地聊了起來。
先是說起宮裡頭的牡丹開得正好,又說起近日御花園新添的景緻,語氣隨意,彷彿只是尋常串門的親戚。
賈元春一一應答著,心裡卻越發焦灼。
她刻意引著別的話,旁敲側擊地提起朝堂瑣事,朱赫卻要麼含糊帶過,要麼岔開話題,始終不接她的話茬。
越是這樣,賈元春心裡就越沒底,這般閒話家常,定然沒那麼簡單。
殿內的薰香依舊嫋嫋,可賈元春卻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榮國府如今的處境,還有史家的事兒,想起自己在宮裡如履薄冰的日子,心底的慌亂愈發濃烈。
她幾次想首接開口詢問,卻又礙於身份,怕失了體面,更怕觸怒了朱赫,給榮國府招來禍事。
朱赫將她的慌亂與焦灼看在眼裡,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依舊不動聲色地繼續閒話。
首到見賈元春的眉頭擰成了一團,指尖都開始微微顫抖,他才緩緩放下茶盞,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娘娘,臣弟今日來,還有一事想問。”
賈元春心頭一緊,連忙說道:“王爺但說無妨,只要本宮能辦到,定不推辭。”
“臣弟聽聞,榮國府的幾位弟弟妹妹都甚是聰慧乖巧,娘娘向來疼惜他們。今兒是好日子,娘娘要不要賞賜些東西給他們?若是娘娘有賞賜,臣弟願代勞,親自送到榮國府,也省得娘娘費心。”
這句話一齣,賈元春怔怔地看著朱赫,臉上全是震驚,隨即又被濃濃的憤恨所取代。
原來如此!原來朱赫今日來,根本不是為了王子騰,也不是為了周家,而是來搶東西的!
她怎麼就忘了,朱赫素來有這樣的習性。
先前,他總愛跑到皇后宮裡,藉著各種由頭索要賞賜,或是珍寶,或是綢緞,然後轉頭就送到林黛玉那裡。
可賈元春萬萬沒有想到,朱赫今日竟然會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
皇后位高權重,家底豐厚,賞賜些東西不算什麼,可她呢?
她雖貴為賢德妃,可處境卻遠不如皇后。元和帝這陣子是偶爾會來鳳藻宮坐坐,可也僅僅是坐坐而己,說幾句話,喝一杯茶,便起身離去,從未在鳳藻宮留宿過。
沒有君恩的加持,宮裡的賞賜自然就少得可憐,偶有賞賜,也都是些尋常物件,值不得什麼。
還有,她的月例雖不算少,可大多都用來打點宮裡的太監、宮女了。
她手裡便變得十分緊張,別說什麼珍貴的賞賜,就連自己平日裡用的物件,都要仔細盤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