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正坐那裡焦急的等薛姨媽回來,
外頭一個丫鬟腳步匆匆,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低聲回稟:“太太,不好了,姨太太方才去了趙姨娘院裡,現下一臉通紅地回來了,看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進門就哭著要見您。”
王夫人心裡咯噔一下,起身整了整衣襟,沉聲道:“快,攙扶她進來。”
話音剛落,就見薛姨媽踉蹌著走進屋來,
她鬢髮微亂,臉頰漲得通紅,眼底蓄滿了屈辱的淚水,一進門便再也繃不住,對著王夫人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放聲嚎啕痛哭:
“姐姐,你可要為我做主啊!今兒我在咱們府裡,生生被人折辱了臉面,往後我薛家、連你、連寶釵,都要被人笑話了!”
王夫人見她哭得肝腸寸斷,心頭怒火瞬間竄起,又急又氣,連忙追問緣由。
薛姨媽哭了半晌,才斷斷續續將方才趙姨娘院裡發生的事一一道出。
薛姨媽說到給百戶官行禮之處,羞愧得滿臉發燙
“我當時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若是轉身就走,旁人只會說我薛家藐視朝廷禮法、畏官避事;”
“若是僵持不下,反倒落得個仗著賈府權勢欺壓下官的罪名。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捏著鼻子給那小小百戶躬身下拜!他前一秒還端著官威咄咄逼人,我一行禮,轉瞬就換了一副笑臉,那模樣,分明是刻意羞辱我!”
王夫人聽得臉色越來越沉,指尖都隱隱發顫。
她身居榮國府主母之位多年,最重體面,賈府世代勳貴
縱然二房如今聲勢不如往昔,也不能讓一個區區百戶上門耀武揚威,
薛姨媽接著哭訴:“姐姐,我丟人事小,可這事轉眼就會被院裡丫鬟婆子傳得滿府皆知!到時候人人都說榮國府留不住體面,任由下官拿捏內眷,”
“不僅我薛家顏面盡失,連你坐鎮內宅的威嚴、全都要被這混賬事拖累!”
“再者說來,若是兄長執掌京營,區區百戶斷然不敢如此放肆,可如今兄長早己卸了京營節度使的差事,京營眾人再無半分顧忌。這一切,全是環兒造成的!”
末了,薛姨媽含淚補上一句,
“我出門之後,清清楚楚聽見屋裡二人說笑!那百戶朗聲大笑,誇讚環兒手段厲害,賈環反倒假意自責,嘴上說著對不住我、對不住太太,實則字字句句都是把罪責推到我身上,扮作無辜受迫的模樣!”
聽聞此言,王夫人再難按捺心頭怒火,“好一個孽障!真是越發出息了!”
說罷,王夫人不再多言,當即拉起薛姨媽,轉身就往趙姨娘的院子走去。
周遭伺候的丫鬟婆子見太太動了真怒,都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簇擁上前,緊緊跟在二人身後。
一行人步履匆匆,不多時便到了趙姨娘院中。
院門虛掩著,尚未進屋,就隱約聽見屋內傳來男子的說笑聲,輕鬆戲謔,毫無半分顧忌。
王夫人抬手一把推開院門,首走入屋內。
屋內說笑的聲音驟然停歇,
那名百戶見榮國府主母親自登門,卻並不在意,只對賈環問道:”這位是?“
賈環低著頭憋著笑,”老哥,這是我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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