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垂著眼,沉吟半晌,才緩緩頷首:“你思慮的周全。娘娘知曉的定然比我們外人多。你明兒遞牌子進宮,悄悄問一問底細,也好心裡踏實。只是切記謹言慎行,不可張揚,免得惹人猜忌。”
第二天一早,王夫人便換了一身端莊得體衣裳,命人備好車轎,遞了牌子預備進宮問安。
可車馬行至宮門外,守門的內侍卻神色恭敬卻態度疏離,傳了口諭給王夫人:
“娘娘昨兒偶感風寒,身體違和,閉門靜養,不見外臣眷屬。夫人且回,待娘娘病癒,再進宮問安不遲。”
短短幾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在了王夫人身上。
這究竟是真病,還是宮中另有變故,有意避嫌?
聖意難測,宮闈幽深,一絲風吹草動,便能牽動整個賈家的興衰榮辱。王夫人不敢深想,越想越是心驚,
她滿心忐忑,無可奈何,只得帶著一眾僕從轉身返程。
一路上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車馬駛入榮國府,王夫人首接去了榮禧堂。
可一掀簾進門,目光掃過堂中,她腳步陡然一頓。
榮禧堂中正端坐兩人,一人是自家兄長王子騰,一人便是奉旨參贊兵部軍務的賈赦。
賈赦一身常服,面上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
而王子騰卻是一身官袍,不見半分喜色,反倒隱隱有幾分凝重。
二人顯然己經坐了許久,己然私下交談多時。
王子騰看見王夫人進門,當即起身:“妹妹,方才聽聞你一早進宮,我趕來榮府,倒是來晚了一步。娘娘抱恙靜養、不見外人之事,我昨兒便己知曉,未來得及提前告知你,讓你白跑一趟了。”
聽聞此言,王夫人懸了一早上的心,驟然落了大半。
原來並非事出蹊蹺、刻意避嫌,不過是兄長提前得知了信兒。
有王子騰這句話,她心頭諸多無端揣測與惶恐瞬間散去
她輕輕舒了口氣,上前兩步,輕聲道:“兄長既知,我便安心了。方才在宮門前聽聞娘娘病重,我一時心慌,只覺得此事太過湊巧,心中難安。”
王子騰聞言淡淡一笑,語氣依舊溫和穩妥:“朝堂諸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妹妹謹慎些是好事。只是內宅婦人不必過多揣測朝堂聖意,徒增煩憂。”
他說著,目光輕輕掃過一旁端坐的賈赦,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王夫人,:“妹妹,勞煩你先去老太太院裡回話,將今兒進宮之事細細稟明。就說娘娘只是尋常小疾,靜養幾日便無大礙,讓老太太不必掛心,也免得老人家日日懸憂。”
話音微頓,他從容補了一句:“我與大哥還有幾句朝堂公事要敘說,待我們話說完畢,我便親自過去拜見老太太問安。”
王夫人點頭應諾,不再多言,微微福身行禮,轉身輕步退出了榮禧堂。
隨著王夫人腳步遠去,方才還帶著溫和笑意的王子騰,臉色就變了,
他對賈赦恭維道:”赦大哥,方才我己說了許多,你看此事,究竟如何盤算?“
賈赦慢悠悠捋著頷下花白的鬍鬚不緊不慢的開口:
“陛下旨意明明白白,命我入兵部參贊機務。可朝野上下誰不知曉,兵部從來就沒有參贊這一官職。憑空設位,無品無級、無職無權,我如今也是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著手。往後這兵部的事宜,還要子騰你多費心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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