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狠狠扎進賈寶玉心底,
他淚眼朦朧,聲音破碎不堪的說道:
“太太,您走了,寶釵也走了,偌大的榮國府,如今就剩我一個人了。兒子實在想不明白,老爺素來看著溫文儒雅,為何此番會如此狠心?”
提起賈政,這讓王夫人眼底掠過一絲悲涼。
她輕輕拍著賈寶玉的手,緩緩開口道:
“你父親向來都是這般性子,外表看著文雅端方、恪守禮教,實則內裡最是懦弱寡斷,毫無擔當。”
”他一輩子都不願出頭扛事,更不會為妻兒有分毫承擔。這些年,府裡諸多事務,我處處周全,其中糾葛苦楚、他心裡大多知曉,“
”可他只是向來視而不見、閉口不言,從不阻攔,也從不幫襯,只安穩做他的正人君子,保全他的官聲體面。”
賈寶玉聽得心中酸澀更甚,哭聲未歇,又生出滿心疑惑與憤懣,淚眼婆娑地追問:
“太太,我舅舅素來疼您,為何會讓您住在這般破敗偏僻的偏院?舅舅難道也不管您了,任由您受這般委屈嗎?”
這王夫人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寶玉,事己至此,便不說這些糟心話了,世態炎涼,到了難處,方能看得透徹。“
如今你能前來探望我,我便己然心滿意足了。至少,你舅舅雖未出面周全,卻也未曾阻攔你前來,己是難得的餘地,咱們不必再想更多了。”
可賈寶玉心中的委屈與難過,又怎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服。
他自小被呵護長大,從未見過至親落得這般悽慘境地,他的淚水依舊不停滾落,嗚嗚咽咽哭個不停,
王夫人看著他一味痛哭,心中又疼又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酸澀,收斂了臉上的悲容,
“寶玉,不要再哭了。你是榮國府名正言順的嫡子,身份尊貴,只要你往後安分守己,謹守本分,不犯半分過錯,便無人能拿捏你的錯處,無人能將你攆出榮國府,那府邸永遠有你的立足之地。”
頓了頓,她細細叮囑道:
“你回去之後,替我回稟老太太,就說我己知錯認罪,從前諸多不妥之處,我盡數知曉,往後再不敢逾越半分。只盼老太太多多照拂於你,護你安穩。”
賈寶玉不哭了,
“太太,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給老太太細細訴說您的委屈,讓老太太開恩,接您重回榮國府,”
聽聞此言,王夫人先是淺淺輕笑,而後就轉瞬即逝,眼底的溫柔驟然褪去。
她的眸光陡然沉了下來,眼神竟然狠厲起來。
“寶玉,你若真有這份孝心,盼我重回榮國府、倒也並非無路可走,我這裡,恰好真有一個法子。”
賈寶玉一聽,趕緊問道:”太太,您有什麼法子,您只管說,“
”寶玉,你去趟平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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