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立刻故作謙讓,
“大嫂子看你說的,我哪裡敢有半分怠慢,還能真不讓兩位嫂子好好坐著說話?”
“你們只管安心落座,有什麼話儘管首說便是。咱們本就該相互幫扶,不管是天大的難處,還是細碎的煩心事,但凡我能做到的,定然傾力幫襯,絕無半分推脫。”
一番坦蕩誠摯的話語。
李紈與尤氏相視一眼,皆是釋然一笑,
尤氏輕輕側身,對著李紈柔聲說道:“你心思細密,便還是你先說吧。”
李紈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驟然端正凝重,她也不再遮掩,首言道出心底的憂慮:
“那我便首說了。鳳丫頭,我們都是一家人,府裡如今的光景,你我心裡都透亮,”
“我們姊妹幾個心裡焦灼。如今我和惜春最是惶恐,隱約察覺這偌大的大觀園,我們怕是再也住不下去了。”
“今兒特地來問你一句實話,往後我帶著蘭兒,還有迎春,惜春,到底該怎麼辦?我們又該去往何處、落腳何方?”
”迎春自然好說,有你和璉兄弟照拂,我和惜春呢?“
李紈話音剛落,一旁的尤氏也連忙接話。
相較於李紈,她身處寧國府,境況更是岌岌可危。
她輕嘆一聲,
“我也心中惴惴不安,暗自揣測許久。此番闔府動盪,西府尚且難以保全,東府定然也逃不過罪責牽連,遲早要被波及。我如今無依無靠,懸在半空,實在不知往後該何去何從,”
二人滿心惶惑,句句都是肺腑之憂,屋內方才鬆弛的氛圍再次沉了下來。
王熙鳳聽罷,沒有半分遲疑,她略一抬手,先對著李紈開口道:
“我先來說大嫂子與惜春姑娘的事,你們只管放寬心,不必過度焦慮。”
“大嫂,你安分守己,一心只在教養賈蘭身上,從未摻和府中任何是非紛爭,更無半分過錯。憑如今何等變局,你、蘭兒還有惜春,依舊可以安穩住在府中,無人能攆你們離去。”
李紈聞言依舊滿心不安,連忙搖頭追問,
“可若是老爺也要搬離府邸。老爺身為一家之主,尚且無處立足、我帶著蘭兒,又怎能獨自留在府中安住,不跟著一同離去避禍?”
王熙鳳聞言淡淡一笑:
“大嫂,你只需聽我的安排即可。明兒你便安排賈蘭出城,去往京城外遊學遊歷,一來可避府中是非,二來可增長見識、修身讀書,為以後前程鋪路。”
李紈微微頷首,認可這個法子,卻又立刻生出新的顧慮,
“道理我都懂,只是此事終究難以遮掩。蘭兒驟然離府外出遊歷,動靜不小,定然瞞不過老爺的耳目,一旦老爺追問阻攔,此事便難以成行。”
“嫂子儘管放心。”王熙鳳語氣淡然的給李紈說明白。
“如今二老爺自身深陷風波,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過問蘭兒的小事?你只需私下稟明老太太,得老太太應允做主,便可穩穩當當辦妥此事,無人能攔。”
“等蘭兒走了,我再想法子留下你,到時候就說你要在老太太身邊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