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老師昨天就已經離開了.”
“什麼？你說什麼？”
第二天,在再次確認自己依舊身處一九一七年的彼得格勒之後,李時遷懷著說不出的彆扭心情前往斯莫爾尼宮,結果一大清早就被一道晴天霹靂砸得頭皮發麻.
不是吧,他還以為對方至少會再待上一兩天,結果真就說走就走了？
聽到寒斯已經離開的訊息,李時遷這才意識到,明明一滴酒都沒喝,卻清清楚楚記起了自己昨天那通近乎撒潑的胡言亂語.
該死,昨天到底是颳了什麼邪風,才會讓他說出那種話？難不成真得一路逃到美國去搞政治避難不成？
就在這時,如今已經成了他辦公用房的第三外交委員室外響起了幾聲敲門聲,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來的人就算不看,也能猜到是誰,這年頭的彼得格勒,主角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個,簡直比無聲電影還好猜.
昨天才被他用言辭“衝撞”過的列夫.托洛茨基,此刻正掛著一抹陰惻惻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他.
“喲,李同志,來上班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正替你擔心呢.”
“啊......哈哈,早安,托洛茨基同志.說起來,從今天開始我具體要負責什麼工作呢？”
托洛茨基呵呵地笑著,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精明與算計.他毫不客氣地把自己抱來的檔案堆往李時遷面前的桌面重重一放,紙張撞擊桌面的聲音讓人心頭一跳.
“還能幹什麼？這些是以彼得格勒蘇維埃名義即將發表的宣言和佈告.哪裡不對就給我改.語法.錯字.用詞,全都檢查一遍.弄完以後按類別整理好,放到我桌上.”
彼得格勒蘇維埃,是十月革命前夕掌控這座城市命脈的革命權力中樞,而斯莫爾尼宮正是它的心臟所在.這裡每天流出的每一份檔案,都足以左右俄國的命運.
“啊......？這種事不該是秘書乾的嗎？”
不是吧,他好歹也是外交委員啊？怎麼跟在公司裡一樣,最苦最累的活兒全往他這個最低階的人身上塞？
“李同志,你是外交委員,對吧？”
“是啊,沒錯.”
“而這些檔案,是彼得格勒蘇維埃對內對外發出的正式公文,算不算外交檔案？”
“呃......這麼說倒也沒錯.”
“那就好好幹吧~中午吃飯時再見,李同志.”
話音未落,托洛茨基已經心情愉快地揮了揮手,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李時遷和這堆堪稱小山的檔案面面相覷.
“操......就算是被抓去頂替做雜活,也沒這麼離譜吧......”
於是,李時遷只能咬著牙,正式踏上了與該死的俄語.還有那一串足以讓人眼睛打結的西里爾字母展開的生死搏鬥.
......
“都弄完了.”
“這麼快？我還以為沒那麼容易結束.”
把六小時前托洛茨基隨手扔在他桌上的那一摞檔案,又原封不動地搬回對方的辦公桌上後,李時遷頗為得意地開口.
托洛茨基顯然也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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