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倫斯基臨時政府已經把他們的無能暴露得天下皆知,現在正是俄羅斯人民傾瀉多年壓抑怒火的時候了!我們的道路,只有武裝革命這一條!”
“荒唐至極!如果現在發動革命,只會把俄羅斯拱手送給科爾尼洛夫那樣的傢伙!那不過是七月示威的重演罷了!”
當初七月,彼得格勒街頭的群眾自發上街,卻在政府與軍隊的鎮壓下迅速瓦解,那場失敗仍像陰影一樣籠罩在許多人的心頭.
“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如今我們布林什維克已經在彼得格勒蘇維埃中佔據了過半席位,城市裡的工人和士兵也站在我們這一邊!你反對武裝革命,難道是臨時政府授意的反動社會革命黨人不成?”
“你說什麼?話說完了嗎?”
“說完了!怎麼,不服氣?連武裝革命都不敢支援的克倫斯基主義者!”
“安靜!都給我安靜點!再這樣下去會議根本沒法開始!”
李時遷第一次參加的布林什維克黨中央會議,只感覺這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混亂.
即便布林什維克在黨內佔據了多數,蘇維埃中仍然有大量反對武裝起義的孟什維克.這些人主張循序漸進的議會道路,認為革命應當服從於資產階級民主的節奏.
更糟的是,就連布林什維克內部,也有人認為武裝起義為時尚早.今天真正需要被說服的,正是這些黨內的反對派.
今天是十月五日,如果所謂的十月革命真要在十月發生,留給他們的時間不過三週左右.可別說整個蘇維埃了,連布林什維克內部的意見都尚未統一.
十月革命到底是怎麼成功的?李時遷不由得歪了歪頭,心裡滿是疑問.
以蘇維埃主席身份站在講臺上的托洛茨基還一言未發.在他面前高聲呵斥維持秩序的,是列夫.加米涅夫和格里戈裡.季諾維也夫.李時遷聽過他們的名字,卻從未見過真人.
按照托洛茨基的說法,這兩人是“天下少有的蠢貨”,曾公開反對列寧的武裝革命路線,甚至在關鍵時刻向報紙洩露黨內爭論的風聲,在事實上替克倫斯基扮演了通風報信的角色.
李時遷對這些細節未必瞭解得那麼清楚,但一個布林什維克如果不押注列寧的路線,在後世眼光看來,確實稱得上愚不可及.
“好了,好了,同志們.”
托洛茨基故作威嚴地開口招呼委員們,方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代表們,幾乎在一瞬間安靜下來.這就是托洛茨基的力量嗎?
“口舌之爭放在以後不行嗎?我們今天聚在這裡,可不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沒必要在開場之前就把力氣耗光,對不對?”
還不是正式委員的李時遷,坐在離委員席稍遠的地方,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托洛茨基真正的力量,不只在於立場,更在於他那種足以掌控場面的語言藝術.
但僅僅是他的存在,就足以鼓舞武裝革命派計程車氣.與托洛茨基站在同一陣線,本身就能賦予人一種無可替代的勇氣.其他布林什維克代表的嘴角,也開始陸續浮現出笑容.
“會議開始!今天,我們要決定武裝革命的方針!”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決定俄羅斯命運的關鍵會議,終於拉開了帷幕.
......
“李時遷同志,看清楚了嗎?政治,就是這麼玩的.”
會議散場後,托洛茨基回到主席辦公室,語氣裡滿是得意.李時遷不想掃他的興,只能一邊連連點頭,一邊把茶端了上來.
先說結論吧,武裝革命方案通過了.自此以後,布林什維克將把武裝革命確立為黨的路線,徹底拒絕與一切反革命勢力的合作.
但李時遷親眼看見了,這個方案的透過絕非易事.會議剛開始時,在布林什維克的高層人物中,明確支援革命的只有兩個人.
托洛茨基和列寧.而且列寧當時甚至還沒有從流亡地回到俄國.自1905年革命失敗後,列寧長期輾轉於歐洲各地,直到一戰後期才重新踏上俄國的土地,這一點在黨內本就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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