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一種近乎凝固的肅穆中進行.
托洛茨基站在桌前,清晰地指出主要打擊目標,哪支力量負責哪裡,該如何行動,全都安排得一清二楚.他的語言鋒利而冷靜,完全不像一個鼓動群眾的演說家,更像是在排程一場必勝的戰役.
不要傷害平民.
避免搶掠.
保證士兵得到休息.
這些命令,後來被歷史學者反覆引用,用來說明這場起義並非無序暴動,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偉大革命.
當各自的進攻方向下達後,與會者紛紛離開斯莫爾尼,去聯絡軍官與部隊.房間裡很快只剩下李時遷.斯維爾德洛夫,還有托洛茨基三個人.所有目標似乎都已分配完畢了.
除了一個.
托洛茨基用一種異常低沉的聲音開口.李時遷心裡忽然一緊,彷彿在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楚托洛茨基要說什麼.
“李時遷同志,從你一貫表現出的革命熱情來看......”
不,不要.李時遷在心裡喊道.
“軍事革命委員會決定,以軍事革命中心的名義,向你下達最後一道命令.”
求你了.
“由你負責,對冬宮發起進攻.”
啊.
李時遷幾乎是立刻,用帶著怨念的目光盯向斯維爾德洛夫.斯維爾德洛夫卻刻意避開了李時遷的視線.那一瞬間,李時遷心裡徹底明白了.
果然是你小子乾的.
“李時遷同志,推薦你的人確實是斯維爾德洛夫.”托洛茨基繼續說道,“但如果我本人對你沒有足夠的信任,也絕不會把攻打冬宮這樣的重任交給你.換句話說,我們相信你.”
“托洛茨基同志,我都明白.”
李時遷深吸一口氣.要反駁托洛茨基,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可我沒有任何軍事背景,也沒有相關知識.據我從斯維爾德洛夫同志那裡聽來的情況,進攻冬宮最關鍵的是與波羅的海艦隊協同,進行陸海聯合行動.這樣重要的任務,怎麼能交給一個軍事外行？”
斯維爾德洛夫和托洛茨基對視了一眼.過了片刻,托洛茨基輕咳一聲,才開口說道.
“這個......李時遷同志,說出來可能不太好意思.其實,我們也沒有真正的軍事經驗.”
什麼？
李時遷一時沒反應過來.托洛茨基後來不是在國內戰爭中擔任過最高軍事領導嗎？
“而且,剛才離開的同志們,大多數也一樣.”托洛茨基聳了聳肩,“現在明白為什麼選你了嗎？在軍事革命委員會里,你是最堅定支援武裝起義的人.”
李時遷整個人都麻了.
這裡可是軍事革命委員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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