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們?我來領導十月革命?》第8章 前夜(1)

作者:文抄列文虎克一號機·9個月前

革命被定在了1917年10月25日.

那一天,來自俄羅斯各地的蘇維埃代表將齊聚彼得格勒的斯莫爾尼宮,召開全俄蘇維埃代表大會.斯莫爾尼原本是貴族女子學校,如今卻作為大會地點,這種時代的反差本身就帶著一種象徵意味.

托洛茨基唾沫橫飛地向李時遷解釋,說那一天正是發動革命的最佳時機.對他而言,革命不僅是武裝行動,更是一場精密計算過時機與舞臺的政治表演.

彼得格勒軍事革命委員會的計劃,是以最快速度狠狠幹翻臨時政府,隨後立刻宣佈自己才是全俄羅斯合法的政府.1917年二月革命後成立的臨時政府名義上繼承了沙皇倒臺後的國家權力,卻始終沒能解決戰爭.土地和糧食這三個最要命的問題,威信早已搖搖欲墜.

因此,與其由彼得格勒蘇維埃單方面高喊“我是合法政府”,不如讓全國各地的蘇維埃代表到場背書,在名義上顯得更加正當.這種做法,正是布林什維克一貫擅長的政治合法性操作.

說到底,決定一切的終究是名分.

另一方面,全國蘇維埃代表大會即將召開的訊息一齣,顯然被嚇到的臨時政府突然宣佈要舉行選舉,試圖用選票來安撫和拉攏選民.可在戰時狀態下談選舉,聽上去更像是臨時抱佛腳的權宜之計.

武裝革命的時刻正在逼近,彼得格勒城裡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毫無察覺.紅衛兵.士兵.水兵的動向,工廠裡的風聲,都在暗暗指向同一個結局.

距離革命只剩不到一週的這段時間裡,一場徹頭徹尾的輿論戰正在展開.二十一世紀的輿論戰靠電視新聞和社交媒體,而現在還是徹頭徹尾的紙張時代,一切都由報紙來決定.誰掌控了印刷機,誰就掌控了話語權.

《新生活(НоваяЖизнь)》《工人之路(РабочийПуть/原真理報改名)》《言論報(Речь)》這些名字拗口的報紙在彼得格勒的街頭漫天飛舞.明明戰爭讓配給制度捉襟見肘,麵包和煤炭都不夠用,卻不知道這些印刷機哪來的精力日夜轟鳴.

局勢愈發戲劇化,彼得格勒的景象看起來簡直像古希臘時期人民和法院的集會場所阿哥拉(Agora).政治重新回到了公共生活的中心,街頭成了最大的議事廳.

市民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當下的政治局勢.對曾生活在政治冷漠時代的李時遷來說,這種場面新鮮得近乎不可思議.

街頭隨處可見大字報,唱著軍歌列隊行進的人也並不少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而躁動的氣息,毫無疑問,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週.

李時遷能和托洛茨基交談的機會也在不斷減少.托洛茨基幾乎每晚都會外出會見某個關鍵人物,而體感上,李時遷和斯大林待在一起的時間反而比和托洛茨基更多.

斯大林總是細緻入微地向李時遷打聽他和托洛茨基的關係,還有他個人的看法.如果李時遷反問他為什麼這麼黏人,斯大林就會用一種令人不快的口吻敷衍,說自己只是作為同一個軍事革命中心的委員,在進行必要的瞭解.

李時遷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比托洛茨基還要讓人反感的傢伙,日後究竟是怎麼當上總書記的.再加上斯大林刻意壓低嗓音.夾雜著喬治亞口音的俄語,只會讓人更加不舒服.喬治亞出身的革命者在黨內並不算少,但像斯大林這樣氣質的,實在少見.

反倒是同為軍事革命中心委員的雅科夫.斯維爾德洛夫,和李時遷漸漸熟絡了起來.

起初李時遷並不知道斯維爾德洛夫的具體來歷,聽他零碎地提起,才明白他似乎一直在被還滯留芬蘭.處於秘密狀態的列寧使喚得團團轉.

那時的列寧正躲避臨時政府的通緝,靠著密信和信使遙控全域性.某種意義上,斯維爾德洛夫被列寧壓榨,而李時遷被托洛茨基壓榨,算是同病相憐,於是很自然地親近了起來.

至於其他軍事革命中心的委員,李時遷並沒能建立起什麼交情.就這樣,他們在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中,迎來了革命爆發前的最後幾天.

......

1917年10月22日.李時遷被任命為軍事革命中心的主任.

說實話,他相當震驚.

原本李時遷以為,這個位置理所當然會落到斯維爾德洛夫頭上.無論是在布林什維克黨內,還是在實際運作中,斯維爾德洛夫都享有極高的信任度,更重要的是,他是列寧最倚重的得力助手之一.

在當時的黨內體系裡,能被稱為列寧“左右手”的人物屈指可數,而斯維爾德洛夫正是其中最核心的一位.

然而,在聽托洛茨基講清楚前因後果之後,李時遷才知道,恰恰是斯維爾德洛夫主動推薦了他.

斯維爾德洛夫的理由很明確.軍事革命中心的負責人,必須是一個對武裝起義抱有最堅決態度的人.

相比於擅長組織與黨務運作的斯維爾德洛夫本人,李時遷在軍事問題上的立場更加激進,也更願意將革命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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