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李時遷認為,就必須像布林什維克當年那樣,找個時機把大家集中到柏林,建立起統一的指揮系統才行......
“唯一讓我擔心的,是這會不會刺激到現政府.”一位同志表達了他的憂慮.
“這擔心未免太可笑了.我們和評議會都沒有進行任何違法行為,他們憑什麼名義來鎮壓我們？”另一人反駁道.
話是這麼說,但從政府的角度來看,一群“未經許可的組織”打著評議會的旗號四處活動,本身就已經足夠礙眼了.
“而且,萊茵蘭地區的評議會里,有不少是支援社會民主黨的.他們是否會無條件贊成武裝革命,也很難說.”李時遷指出了另一個難點.
“那就先這麼辦吧.”他沉吟片刻後說.
俄國當年,城市裡的評議會幾乎清一色站在布林什維克一邊,可德國的情況顯然要複雜得多.在這種局面下,把全國所有評議會一股腦兒全叫來,風險實在太大.
“我們先等到選舉結束.在這之前,設法引導社會民主黨的支持者,把立場轉向獨立社民黨.”
“那選舉之後呢？”有人問.
“選舉結束後,再根據結果行動.只召集那些明確支援我們的評議會,討論武裝革命的事.現在還無法確認哪些評議會站在我們這邊,就只邀請那些選出我們議員的地區.”
李時遷認為,這大概是風險最小.也最穩妥的做法了.
在選舉之前,還要不斷塑造一種形象,把社會民主黨描繪成鎮壓和平示威的反動勢力,逼迫左翼傾向的選民更多地站到他們這一邊來.
這樣一來,革命成功的可能性,至少能再提高几分.
“我完全贊同李同志的看法.我們的官方報紙《紅色旗幟》已經把昨天的衝突放在頭版大幅報道了.斯巴達克同盟在全國範圍內的知名度,正在明顯上升,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久前,還把李時遷提出以獨立社民黨身份參加選舉的主張當成胡言亂語的李卜克內西,如今已經成了他最熱情的支持者之一.
“對,就是這樣引導輿論.”李時遷點頭,“能否考慮與獨立社民黨進行一些配合,使用相近的論調？他們應該也有自己的機關報吧.”
“是有一份叫《自由》的報紙.不過哈澤目前對與我們合作仍然比較猶豫,對外公開聯動恐怕很難.但我會嘗試推動的.”李卜克內西回答.
李時遷心想,大概也是如此.獨立社民黨仍參與現政府的聯合執政,在這種情況下,公開猛烈批評政府並不現實.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本身留在獨立社民黨內部,就已經讓哈澤等人倍感壓力了.
“總之,先推動再說.只要我們不急躁,耐心等待革命的時機,勝利的果實自然會落到我們嘴裡.同志們,再堅持一陣吧.”李時遷鼓舞道.
“是！同志！”
李時遷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回應卻如此熱烈,反倒把他自己嚇了一跳.那一瞬間,他竟真有種自己成了列寧或托洛茨基的錯覺.
不,若是能把德國革命真正推向成功,也許他真的會站到與他們同一層級的位置上.
......
此後走過的整個三月,柏林彷彿置身於颱風眼之中.他們周遭喧囂不休,街頭議論.工廠傳聞此起彼伏,可真正的社會民主黨.獨立社民黨,以及斯巴達克同盟,卻反倒異常沉默.
不久之後,社民黨政府以一篇題為《向德意志民族的呼籲》的公開宣告,闡述了他們將如何組建並運作新的政府.這份檔案在當時被廣泛張貼與轉載.
“......政府還將承諾推行社會改革,包括提供失業救濟與疾病津貼,確立每日八小時工作制,並賦予二十歲以上男女以普通選舉權......”
李時遷讀著這份宣告,心想,什麼啊,這聽起來相當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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