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正從席捲全國的大罷工中緩慢恢復,社會機器吱呀作響地重新運轉起來.然而,衝擊的餘波仍在德意志大地上回蕩,這場風暴留下的創痕,依舊清晰地刻在城市與工廠之間.
作為德國工業心臟的魯爾地區,罷工至今仍未撤回.
以埃森為中心,罷工迅速蔓延至多特蒙德.杜塞爾多夫等周邊城市.
煤礦停工,高爐熄火,工人糾察隊在街頭與軍警對峙,運動的手段愈發激烈,與政府之間的摩擦也隨之不斷升級.
這裡曾是德意志帝國工業化最密集的地帶,是容克貴族和壟斷資本家榨取工人血汗,為戰爭生產輸送炮彈的地區,如今已化作埋葬舊世界的最前沿陣地.
“無能的社民黨政權,立刻下臺！”
“不能代表工農兵意志的傀儡國會,必須解散！我們要真正的蘇維埃選舉！”
對鐵盔團的憤怒,漸漸轉移到了與其結盟的社民黨政府身上.隨著口號在街頭回蕩,罷工的規模與日俱增,浪潮很快越過魯爾,向整個威斯特法倫擴散開來.
在這烈火烹油般的革命形勢下,柏林評議會宣佈將於四月三十日召開第一屆德國工人兵士國家評議會大會.這聲宣告,無異於往已經燃燒的火堆裡再潑上一桶油.
全國各地的評議會紛紛響應號召,開始向柏林派遣代表.形勢驟然緊迫,社民黨政府如同被火燒到腳跟一般,轉而試圖阻止會議的召開.
起初,當大多數評議會仍站在社民黨一邊時,政府對這些組織幾乎不加干涉.畢竟在革命後的混亂局勢中,誰也不願主動得罪自己的支持者.
但在四月的全國大選中慘敗,又親歷鐵盔團叛亂風波之後,社民黨政府似乎本能地察覺到,這些評議會恐怕已不再會無條件支援自己.
“非法集會,政府不能批准.”
“哪裡非法了？三月份的時候你們可一句話都沒說！”
社民黨政府公開表態,拒絕承認國家評議會大會的合法性.
這一舉動反而點燃了新的導火索.柏林警察宣佈罷工,公開表示支援召開國家評議會大會,並鄭重承諾,只要各地代表抵達柏林,他們將自發護送代表前往會場.對一個以秩序自詡的政府來說,這幾乎是一記當頭重錘.
政府被這突如其來的局面震得措手不及,態度立刻軟化下來,在代表們不決議.不發動任何暴力行動的前提下,勉強同意會議召開.
說實話,李時遷原本還擔心政府若是強硬到底,徹底禁止評議會代表進入柏林,那麼各地的組織很可能會被逐一壓制,各個擊破.
那樣一來,這場運動或許尚未真正開始,便會被扼殺在萌芽之中.
然而社民黨政府終究在警察罷工的壓力下退讓了.
四月二十九日,會議前夕,來自全國各地的代表陸續匯聚柏林,街道與車站擠滿了身著工裝或舊軍服的人群.
終於,四月三十日到來.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德國首次工人兵士國家評議會大會,在普魯士國家議會大廈正式拉開帷幕.
......
“德國的無產階級理應同反動的艾伯特政府作鬥爭！為此,工人階級必須武裝起來,重組為工人民兵！”
“說得好！要把反動階級趕下臺,建立真正屬於工人階級的委員會共和國,武裝鬥爭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武裝起義還為時過早！而且就在不久之前,軍國主義者發動的政變和隨之而來的罷工已經讓工人們筋疲力盡,在這種狀態下發動起義……”
“你說什麼？這是反動言論！赤衛隊！赤衛隊！”
正如社會民主黨所擔憂的那樣,也如斯巴達克同盟和獨立社民黨所期待的那樣,經歷了選舉與四月政變洗禮的德國民眾,已經徹底左轉,認清了誰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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