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達克同盟中最有名的兩個人,正是羅莎.盧森堡和卡爾.李卜克內西.他們的臉早已被警察和準軍事組織認得一清二楚.李時遷或許還能活,但他們卻必死無疑.
社會民主黨竟然敢把黑紅金國旗團直接派進國家委員會會場,這本身就意味著,他們已經正式宣戰,不再遮掩.
而只要這兩個人還活著,他們就還有贏的可能.
“快走！現在就走！”
羅莎.盧森堡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轉身,從會場側門消失了.
李時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望著眼前這場徹底失控的混戰.別開玩笑了,他怎麼可能死在這裡.
十月革命時他活了下來,紅白內戰時他也活了下來.要是死在這裡,未免太不甘心了.他把手槍握得更緊.
“去你媽的,混蛋！！！”
李時遷一邊怒吼,一邊扣動扳機,朝著一名國旗團成員猛衝了過去.
......
“沒死就該謝天謝地了,呵呵.要不是你是俄羅斯外交官,早就被打死了,運氣還真不錯.”
李時遷被關進了鐵欄後面.
在他放倒了面前兩三個國旗團成員的間隙,子彈已經打空,隨後被聞風而至的其他團員一擁而上,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
好在其中有一人認出了他的臉,這才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活下來了.終究還是活下來了.光是這一點,就已經稱得上是巨大的成果了.只要回得去,就還有再來的機會……
只是,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大概昏迷了好一陣子.等他清醒過來時,窗外已經升起了新一輪的朝陽.
盧森堡和李卜克內西怎麼樣了？他們還活著嗎,還是像那條早已寫定的歷史一樣,被活活打死了？
或許召開國家評議會的時機操之過急？會議被強行解散,他被投入監牢,而那些領袖的生死也徹底成了未知數.
不,難道從一開始,試圖掀起德國革命就是個錯誤？像他這種人,居然妄想改變歷史,本身就是荒唐的幻想嗎？
突如其來的悔意與清醒感一齊湧上李時遷的心頭.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來德國.什麼托洛茨基,什麼世界革命,全都拋到腦後,老老實實待在蘇維埃俄國,和瑪麗亞過著平靜的生活不就好了.
就在李時遷被這瞬間的脆弱情緒纏繞時,遠處忽然傳來嘈雜的說話聲與腳步聲,隱隱約約地逼近.
是誰？難道是來處決他計程車兵？李時遷強忍著恐懼,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牆面上.
聲音越來越清晰,腳步也顯然正朝這邊而來.他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竭力傾聽.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一陣甘美而熟悉的歌聲,猛地撞進了他的耳膜.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
熱淚忽然從李時遷的眼中滑落.曾幾何時,這首歌對他而言竟如此珍貴.如此震撼.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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