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管資訊源，你就告訴我，技術上能不能做到三週建倉。”
宋子文低頭翻了翻桌上的匯率走勢圖，手指在幾根K線上來回比劃，嘴裡小聲算著什麼，過了能有兩分鐘才抬頭。
“技術上能做到，永安證券在東京有合作的外匯經紀商，大額掛單分散到三四個通道同時進，三週建完倉沒問題。”
“那就這麼幹。”
“但是風險你得自己扛，這不是我不想幫你兜底，是資金量放在那兒，真要是判斷失誤，一百二十萬美金虧掉兩成就是二十四萬，咱們的流動資金直接見底。”
李山河從兜裡掏出煙來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冒出來。
“宋先生，我從東北跑到這兒來不是為了穩穩當當賺個三四倍的。”
宋子文看著他，沒接話。
“兩百一十萬不夠，你說得對，但不夠的意思不是錢少，是速度太慢。”
李山河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紅色記號筆在建倉週期那一欄把兩個月劃掉，寫上三週。
“日元這條線三週建完倉，省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幹什麼，去辦另一件事。”
“什麼事？”
“你昨天不是說太古洋行在吃華資的盤子嗎，被擠出來的那些華資老闆手裡有好東西要低價拋。”
李山河轉過身來，把記號筆丟在桌上。
“名單整出來了沒有。”
宋子文從資料夾最底下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初步篩了七家，三家做航運的，兩家做倉儲的，一家做碼頭裝卸的，還有一家做商業地產的，都是被太古壓得快斷氣的，資產質量不錯但現金流撐不住了。”
李山河接過來掃了一眼，七個名字七個數字，最便宜的一家摺合美金四十萬，最貴的一家兩百萬。
“這七家裡面你最看好哪一家。”
宋子文用筆尖點了點名單上第三個名字。
“這家，林記航運，三條散貨船，跑東南亞和日本航線的，船齡不算老，牌照齊全，老闆姓林叫林伯誠，六十多了幹不動了又沒有兒子接班，被太古掐了兩條航線之後急著脫手，開價八十萬美金，我估摸著六十萬能拿下來。”
李山河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手指在紙面上彈了一下。
“明天能見到人嗎。”
“我安排。”
宋子文合上資料夾，推了推眼鏡看著李山河。
“李老闆，我多問一句，你壓縮建倉週期省出來的時間去收購華資資產，這兩件事是不是連在一起的？”
李山河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沒有正面回答。
“宋先生，你幫我算一筆賬，如果咱們用六十萬美金收了林記航運的三條船，這三條船跑日本航線，日元升值之後日本的進口成本下降，出口需求上升，航運運費會漲還是會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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