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哈爾濱的喜訊從朝陽溝回哈爾濱的路,李山河親自開的車。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車窗外是大片被白雪覆蓋的苞米地,光禿禿的樹幹在寒風裡直打哆嗦。
坐在副駕駛上的魏向前,手裡抱著個皮包,腦袋隨著車身的晃動一點一點的,顯然是這幾天連軸轉給累壞了。後座上,小林像個入定的老僧一樣閉目養神,彪子則呼嚕聲震天,哈喇子流了半領子。
“向前,醒醒。”李山河用手肘捅了捅魏向前。“別睡了,說說研究所那頭的事。”
魏向前猛地睜開眼,抹了一把臉,趕緊把皮包拉鍊拉開,掏出一本工作日記。“二哥,研究所那邊進度快得邪乎。方誌遠真是個能人,他帶著陳教授那幾個學生,三天時間就搭起了初步的軟體框架。據他說,只要把您弄來的那批基輔晶元裝上,這臺混血機就能同時處理一百路以上的通話,而且抗干擾能力比日本原裝的還要強一倍。”
李山河腳底穩穩踩著油門,目光盯著前方的雪路。“陳教授怎麼說?”
“陳教授樂得好幾天沒閤眼了,成天就守在實驗室裡盯著那臺機子。他說如果這事兒成了,咱們國家的程式控制交換機技術至少能往前跳五年。”魏向前翻了一頁本子。“另外,趙立新司長從北京打來電話,說是下個月通訊部有個內部的裝置招標演示會,只要咱們能拿得出實機,他保證給咱們一個名額。”
“實機......”李山河皺了皺眉。“一百路的實機,光有晶元還不夠。還得有像樣的外殼。接線板,得看著像個正經的工業產品,不能是一堆電線纏在一起的鐵盒子。你去找省城的無線電廠,砸錢,包他們兩條生產線,專門給咱們打樣外殼和主機板。”
“明白。”魏向前連連點頭。“還有個事,二哥。滿洲里口岸來電報了。別列佐夫斯基答應的那十節車皮額度已經開始執行,第一批貨昨天晚上過的境。我讓人連夜卸車,全是封在防潮箱裡的高階電子元器件,其中就包括那六顆基輔半導體廠的K55核心晶元。”
李山河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吉普車在雪地上打了個滑,穩穩停住。“六顆全到了?沒少?”
“沒少,陳教授派去接貨的學生當場測試了,全都是良品。現在那批貨應該已經拉到研究所的倉庫裡了。”魏向前難掩興奮。
李山河在方向盤上重重拍了一把。“好!別列佐夫斯基這隻老狐狸這回算沒掉鏈子。”他重新掛檔起步。“有了這批晶元,這臺混血機就算是徹底活了。咱們這次去莫斯科,家裡這邊就全靠這玩意撐門面了。”
吉普車駛入哈爾濱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道外區的街道兩旁點起了昏黃的路燈。賣烤紅薯的推車升起騰騰的熱氣,剛下班的工人推著腳踏車在雪地裡艱難地走著。
李山河把車停在辦公點的小院外,推門下車。院子裡,三驢子正指揮著幾個夥計往卡車上搬成箱的松子和木耳,這是準備發往南方的山貨。
“二哥!”三驢子見李山河進來,趕緊迎上去,凍得通紅的臉上堆滿笑。“這趟走得可夠久的,家裡都快忙翻天了。”
“忙點好,忙點有錢賺。”李山河拍了拍三驢子的肩膀。“嗒莎那邊來信了嗎?瓦西里在莫斯科現在是什麼情況?”
三驢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昨個兒剛打的長途。嗒莎說,瓦西里現在被停了職,天天在家喝悶酒,門外頭還有兩個穿便衣的盯著。遠東軍區那邊,接替他的是個叫科羅廖夫的狠茬子,克格勃出身,把咱們以前走貨的幾條暗線全掐了。”
“科羅廖夫......”李山河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瓦西里不能就這麼廢了,他在遠東那些年攢下的人脈還有用。這次我去莫斯科,順道想辦法把他撈出來。”
三驢子一聽,激動得直搓手。“二哥,那可太好了!嗒莎這兩天正急得上火呢。你要是能把老丈人弄出來,以後我這條命就賣給你了。”
李山河沒接他的話茬,大步走進裡屋的辦公室。辦公桌上堆滿了各地發來的電報和賬單,林正遠從港島發來的資金分流報表就放在最上面。
他拿起報表掃了一眼。宋子文幹得漂亮,太古集團想透過凍結資金卡住他脖子的企圖破產了,一億美金被拆分成幾十個小賬戶,透過新加坡。日本。泰國等地的空殼公司,正在像螞蟻搬家一樣陸續轉回國內。目前已經有兩千萬美金安全趴在山河國際的賬上了。
“向前。”李山河衝著外屋喊。“給宋子文發加急電報。讓他把那兩千萬美金全換成瑞士法郎和德國馬克,立刻轉到我在莫斯科開設的離岸賬戶裡。另外,讓他準備好在歐洲這邊的律師團隊,一旦我這邊拿到大船的出口許可,馬上就要走法律程式辦轉讓手續。”
魏向前應了一聲,抓起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彪子,小林。”李山河轉頭看向跟進來的兩人。“明天給你們放一天假。該置辦行頭的置辦行頭,該買大衣的買大衣。後天一早,咱們直飛北京,從北京轉機去莫斯科。這場仗,不打下來誓不罷休。”
彪子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二叔你放心,我連大白狗腿都磨快了。誰敢攔咱,老子劈了他。”
小林則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面癱表情,但李山河知道,這個年輕人袖管裡藏著不知多少殺人的手段。
處理完公事,李山河獨自在辦公桌前坐下。他從內兜裡摸出那根黑色的金屬管,以及那張寫著一串數字的紙片。這兩樣東西,就像兩把沉甸甸的鑰匙,即將開啟一扇通往一個已經崩塌帝國的超級金庫的大門。
科夫琴科的遺產,瓦良格號航母,別列佐夫斯基的鐵路線,這些原本屬於龐然大物的資源,正在他李山河的精心編織下,漸漸匯聚成一張巨大的網。
窗外的雪下得更緊了。李山河點起一根大前門,看著窗外風雪中搖晃的路燈。他知道,這趟莫斯科之行,將會是一場在虎口裡奪食的殘酷博弈。但重活一世,他不僅要賺取富可敵國的財富,更要在這個大時代的浪潮裡,親手推拉一把歷史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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