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緊隨其後。她換了一身緊身黑皮衣,金髮盤在腦後,手裡把玩著那把奧地利格洛克。她舔了舔紅唇,藍色的瞳仁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狂熱,靴底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迴音。
“二叔,怎麼弄?”彪子從副駕駛繞過來,大咧咧拉開外套拉鍊,露出裡面綁著的兩排黃澄澄的彈匣。
“人家請喝茶,咱們得懂禮貌。”李山河吐出一口濃煙,菸圈在夜風裡很快散去。他指了指醉仙樓那塊燙金牌匾。“給主家送個見面禮。”
趙剛打了個手勢。
三個老兵從最後一輛卡車上抬下來幾個長條木箱。撬棍一別,木板翻開。
人群裡傳出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根本不是槍,那是迫擊炮!
三個黑黢黢的炮筒底座落地,三個老兵半跪在地上調整角度,三腳架直接支在馬路上。炮口微微揚起,正好對準了二樓那個半敞的包廂窗戶。
旁邊兩個老兵麻利地開箱,把掛著黃銅引信的炮彈一字排開,碼在腳邊。
樓下的動靜,林耀東在窗前看得真真切切。他手裡的兩枚核桃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滴溜溜滾到牆角。
“瘋子這他孃的就是個瘋子!”平頭漢子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拿槍的手哆嗦個不停,“耀哥,那是迫擊炮!他真敢在香江當街開炮?”
“香江水警呢?英國佬死哪去了?”林耀東咬著後槽牙,先前的從容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去交涉!告訴他,人在我們手裡!他敢亂來,就撕票!”
樓下。
一個竹聯幫的小頭目硬著頭皮走上前,嚥了口唾沫,扯著嗓子喊:“李老闆!規矩不是這麼定的!這裡是香江,你把這鐵疙瘩擺出來,想拉大家一起陪葬啊?你那幾條船和兄弟”
李山河連正眼都沒瞧他。手指在衣兜裡摩挲著那把獵刀的刀柄。
彪子跨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掄圓了扇過去。
啪!那小頭目整個人在半空轉了半圈,重重砸進旁邊的水坑裡,趴在地上吐出兩顆帶血的後槽牙,半天爬不起來。
“規矩?老子的炮管子就是規矩。”李山河夾著雪茄,抬頭看向二樓那扇窗戶,聲音順著海風飄進樓裡。
“我數三個數。不把人交出來,我就把這破樓平了。你們自己去海里撈殘肢斷臂。”
“一。”
街道上靜得能聽見海浪拍打碼頭泊位的聲響。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和雨水的味道,混合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竹聯幫的打手們紛紛往後退,手裡的刀棍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二。”
那三個負責裝填的老兵,同時捧起炮彈,虛扣在炮口邊緣。只要一鬆手,炮彈滑落底火,這棟三層高的老茶樓頃刻間就會變成一堆碎磚爛瓦。
“李老闆!有話好說!”
二樓的窗戶被徹底推開,林耀東探出半個身子,聲嘶力竭地喊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不敢賭,這幫從西伯利亞冰原上殺回來的煞星,根本不講道上的規矩。
“茶泡好了是吧。”李山河把半截雪茄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彪子,娜塔莎,上去嚐嚐這寶島的茶香不香。趙剛,把外面這群狗看好了。誰敢亂叫,直接送走。”
“好嘞!”彪子端起衝鋒槍,大步流星往裡走。
大堂裡原本守著的十幾個看場子的保鏢,早就貼著牆根站成了一排,沒人敢去攔這三個活閻王。大門敞開,裡面的燈光照在李山河的軍大衣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