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仰起脖子,竟然“咕咚咕咚”地,把那滿滿一大碗高度白酒,一口氣給喝了個底朝天。
喝完,他把碗口朝下,一滴酒都沒剩下。
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桌上所有人都被他這舉動給鎮住了。
李山河趕緊站起來,扶住他:“三大爺,你這是幹啥!使不得!我們就是搭了把手,你這麼幹,不是折我們的壽嗎?”
常老三擺了擺手,雖然人有點晃悠,但眼神卻很亮:“應該的!山河,你是不知道我娘臨走前,就拉著我的手,唸叨你的名字。她說,她這輩子,沒啥大能耐,就認準了一點,誰對她好,她就記在心裡。她說你是個好孩子,是個有大出息的。她這後事,交給你,她放心。”
聽到這話,李山河的心裡頭,也是一陣翻騰。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對著常老三,也對著在座的所有人,朗聲說道:“三大爺,你言重了。常奶看著我們這輩人長大,跟我們自個兒的親奶奶沒啥區別。給她老人家辦後事,是我們當晚輩的本分!”
“今天在座的,都是我李山河的好兄弟!大家夥兒今天都累了,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頭!”
他頓了頓,高高地舉起酒碗:“來!兄弟們!咱們一起,敬常奶一杯!祝她老人家,一路走好!”
“好!”
彪子、石頭他們幾個,也都紛紛站了起來,端起了酒碗。
“常奶,走好!”
“幹!”
滿滿一大碗白酒,李山河也是仰頭一口就幹了。
辛辣的酒液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燒得他渾身都熱血沸騰。
彪子他們幾個也是有樣學樣,一個個都把碗裡的酒給喝乾了。
孫胖子更是喝得直咳嗽,臉憋得通紅,但眼神里,卻滿是興奮和豪邁。
這一刻,他們不是什麼村裡的半大小子,他們是一起扛過事,一起流過汗,一起喝過酒的,過命的兄弟!
這頓席,一直吃到了下午。
院子裡,到處都是喝得東倒西歪的老爺們。
李山河也喝了不少,但仗著身體素質好,腦子還算清醒。
他看著這熱鬧又有些混亂的場面,心裡頭,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這就是他想要的。
有兄弟,有酒喝,有事幹。
活得熱熱鬧,鬧騰騰,才叫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