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貿易公司現在鋪得攤子不小,人多眼雜。他不信老周那麼精明的人,沒在裡面安插幾個眼線釘子。
這沒什麼。
相互利用罷了。
既然老周要在公司安釘子,那自己就大大方方地去公司。這叫明牌。
我就在公司待著,喝茶看報紙。你老周要是急,你就得來找我,或者派人來請我。到時候,這主動權可就在我手裡了。
而且,他也確實得先去公司看看。
這幾個月,他雖然一首在朝陽溝窩著帶孩子,但這邊的生意一首沒停。特別是範老五在南邊的那條線,那是能生金蛋的母雞,也是最容易出亂子的地方。
倒騎驢在石頭道上顛得厲害。
彪子卻不在乎,他正饒有興致地盯著路邊一個賣紅腸的小攤,喉結上下滾動,吞嚥著口水。
“二叔,那一根腸得有一斤重吧?真他孃的粗。”
李山河沒搭理這個吃貨,他眯著眼,看著前面路口出現的那塊金字招牌——山河外貿有限公司。
那是他在這個時代立足的根本。
倒騎驢停在了公司門口。
李山河跳下車,掏出兩塊錢遞給老頭,連找零都沒要。
“謝了爺們兒!”老頭樂得合不攏嘴,今兒算是拉著大戶了。
公司大門開著,裡面挺熱鬧。
幾個穿著工裝的小夥子正往一輛解放卡車上搬箱子,箱子上印著俄文,那是換回來的伏特加或者是別的什麼緊俏貨。
李山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這就是他的江山。
沒人注意到這兩個風塵僕僕、甚至有點狼狽的男人。
彪子大大咧咧地往裡闖,差點撞上一個搬箱子的小年輕。
“哎!看著點!長眼沒?”小年輕手裡搬著東西,張嘴就罵。
彪子一瞪眼:“小憋犢子,跟誰倆呢?”
那股子煞氣一露,小年輕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箱子差點沒扔了。他剛想回嘴,一抬頭看見了彪子身後慢慢走進來的李山河。
那張臉,他在公司牆上的合影裡見過。
那是掛在正中間,連總經理魏向前都得靠邊站的大老闆。
小年輕的腿肚子瞬間就轉了筋。
“李……李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