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子裡的水溫似乎又高了幾度,李山河覺得腦門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激動的。
老周這話說得太重,也太狂。把天捅個窟窿都能補上,這等於給了李山河一張殺人執照。
“周叔,話是這麼說,但您也知道,那邊的水太深。”
李山河拿起一塊肥皂,在手裡慢慢搓著,
“您剛才說那邊有三股勢力,我想聽聽具體的。咱不能兩眼一抹黑地往坑裡跳。”
老周點點頭,似乎對李山河的冷靜很滿意。
他把紫砂壺拿起來,也沒嫌裡面進了洗澡水,首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香江那地方,也就是個巴掌大的地兒,但那裡面的水,分三層。”
老周伸出一根手指頭:“第一層,是紅的。那是咱們自己人,包括在那邊的工委、商會,還有一些愛國的社團。”
“像是霍家那邊的關係,還有一些老字號的工會。” “這些人講義氣,守規矩,是咱們的基本盤。但是,他們做事有顧慮,輕易不敢動刀動槍,怕壞了名聲,也怕給咱們國家抹黑。”
“第二層,是洋的,也就是白的。”
“港英政府的警察、廉政公署,還有背後的英國軍情處。這幫人表面上講法律,背地裡全是壞水。”
“他們控制著大局,利用黑幫來制衡咱們。那個扣貨的‘喪狗’,雖然是黑幫,但手裡的槍,八成是這幫洋鬼子漏給他們的。”
老周伸出第三根手指,臉上露出一絲厭惡:“第三層,就是黑的。”
“和聯勝、新義安、14K,還有大大小小的字頭。”
“這幫人有奶便是娘,誰給錢給誰賣命。他們手裡掌控著碼頭、夜總會、賭檔,也是訊息最靈通的一幫人。這次小郭出事,就是吃了這幫人的虧。”
李山河聽完,把手裡的肥皂扔回盒子裡,啪嗒一聲。
“也就是說,我要面對的是既有英國佬撐腰,又無法無天的黑社會。而能幫我的紅色力量,還不能明著出手。”李山河總結道,“這活兒,聽著像是個死局啊。”
“要是活局,我還能找你?”老周白了他一眼,
“正因為是死局,才需要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去破局。”
“那我的身份呢?”李山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總不能頂著山河貿易總經理的名頭去跟他們開片兒吧?那樣以後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老周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詐:“身份我都給你想好了。你不是一首想搞個安保隊嗎?這回給你個正經名分。”
“安保隊?”李山河愣了一下。
“對。”老周從池邊拿起一張溼漉漉的報紙,指了指上面的一條新聞,“最近南邊不太平,很多港商回內地投資都怕被綁架。咱們正好以此為由,成立一家特殊的安保公司。掛靠在廣交會或者某家國企名下,實際上歸你全權指揮。”
“這公司,對內叫安保,對外……”老周頓了頓,
“對外,你想叫啥就叫啥。只要不掛五星紅旗,你就算叫李家軍我也沒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