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他喊了一聲。
趙剛睜開了眼。那一瞬間,光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
“讓他滾。”李山河的聲音不大,也沒什麼起伏,就像是在說這雞蛋有點鹹。
趙剛沒廢話,他甚至都沒站起來。
就在光頭愣神的功夫,趙剛的手突然探了出去,快得像道閃電,一把扣住了光頭掛著鏈子的脖子。
也沒見他怎麼用力,就聽見光頭呃的一聲,整個人就被那隻鐵鉗一樣的手給按在了小桌板上。
那張肥臉貼著冰涼的桌面,五官都擠變形了。
後面的那幾個同夥剛要動手,車廂前後那幾十個原本在睡覺的漢子,突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沒有喊殺聲,沒有亮刀子。
就是那麼整齊地一站,那個把手揣懷裡的傢伙,手哆嗦了一下,懷裡的半截磚頭哐當掉在了地上,砸了自己的腳面,疼得他想叫又不敢叫。
這哪裡是肥羊,這分明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狼群。
“還要座嗎?”李山河看著被按在桌上的光頭,語氣溫和。
光頭拼命地拍打著桌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那是氣管被壓迫到極限的求饒聲。
趙剛鬆開手。
光頭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趙剛,又看了一眼周圍那幾十個如同鐵塔般沉默的漢子,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地上。
“滾。”李山河吐出一個字。
光頭連個屁都不敢放,帶著那一幫人連滾帶爬地往別的車廂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車廂裡依舊安靜,只有火車單調的撞擊聲。周圍的乘客看李山河他們的眼神變了,從好奇變成了敬畏。
彪子樂了,衝趙剛豎了個大拇指:“行啊剛哥,這一手漂亮。俺還以為你要把他脖子擰斷呢。”
趙剛重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老闆沒發話,不敢殺人。”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聽在李山河耳朵裡,卻很順耳。
李山河看向窗外,景色己經變了。
北方的黃土和平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水田和低矮的丘陵。
快到廣州了。
“都打起精神來。”李山河低聲說道,
“火車上的流氓只是蒼蠅,咱們要去的地方,等著咱們的是吃人的鱷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