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敲門。”李山河揚了揚下巴。
魏向前縮了縮脖子，那張還沒完全消腫的臉上露出一絲怯意，手在衣角上搓了搓：“二哥，要不你去呢？我家老爺子那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看見我這熊樣，不得把柺棍掄折了。”
“瞧你那點出息！”李山河揚了揚手示意自己手裡的東西，那是兩瓶特供的茅臺，市面上根本見不著的好貨，“我這拿著禮呢，騰不出手。再看看彪子，人家拿多少？”
彪子那是真賣力氣，脖子上掛著兩箱茅臺，箱子上印著的紅五星格外扎眼。
左手拎著兩條几十斤重的大豬後丘，那是剛殺的豬，切口處血都還沒凝固，紅得喜人。
右手還得提著裝煙和麥乳精的網兜，那是給老太太補身子的。
整個人就像個移動的百貨商店，站在那呼哧帶喘。
他也不嫌累，就那麼咧著大嘴傻樂，好像這要是拿少了反而顯不出他彪爺的能耐。
“二叔，敲啥門啊，俺直接用腳踹開得了，這就跟回自個家似的。”彪子甕聲甕氣地說道，抬腿就要往門板上招呼。
“滾蛋！這是你撒野的地兒嗎？”李山河瞪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向在那磨磨蹭蹭的魏向前，氣不打一處來。
他抬起腳，不輕不重地一腳踹在了魏向前的屁股上：“麻溜的！喊人！”
魏向前被這一腳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正好撞在門板上，發出咣噹一聲響。
他也顧不上別的了，扯著嗓子朝著屋裡大喊道：“爺！我回來了！”
院子裡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一會，大門吱嘎一聲開了。魏爺揹著手走了出來。
這小老頭雖說七十多了，但腰板挺得筆直，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那雙眼睛亮得跟鷹似的，還挺精神。
魏爺先是看了一眼自家那個滿臉傷的大孫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緊接著目光落在李山河和彪子身上，尤其是看到那一堆大包小裹的硬貨。
“你小子有錢燒的啊？”魏爺指了指李山河，語氣裡帶著責備，但那眼角的笑紋怎麼也藏不住，“這不年不節的，買這老些東西嘎哈？那豬腿都快趕上彪子大腿粗了。”
李山河嘿嘿一笑，也不客氣，把手裡的茅臺往上提了提：“魏爺，俺們這回上門不是有事兒跟你商量嗎。再說了，我爺爺前兩天還唸叨您呢，說想您的酒量了。”
魏爺一聽這話，眼前猛地一亮，那是發自內心的精光，他一把拉住李山河的胳膊：“咋滴，可是俺家向前有相中的小妮兒了？這是帶你們來提親的？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還用你買東西？老婆子！老婆子！快給我泡茶，泡那罐雨前龍井！中午整倆硬菜，把那隻老母雞殺了，我得跟山河喝點！”
屋裡傳來老太太的一聲應和，聽著動靜是已經在拿鍋鏟了。
魏向前一聽這話，臉都綠了，連忙擺手，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不，不，不是爺，不是那回事兒我沒找物件呢，我這就是”
話還沒說完，魏爺那張本來笑得跟菊花似的臉，刷一下就耷拉下來了。
變臉之快，簡直比翻書還利索。
“沒找物件？”魏爺哼了一聲，抬腿照著魏向前屁股就是一腳，這一腳可比李山河那下狠多了，踹得魏向前差點趴那豬腿上。
“滾犢子！挺大個人了不著媳婦一點正事兒沒有！我看你那眼鏡也是白戴，除了能看清錢，連個大姑娘都看不著！”
踹完了孫子，魏爺也沒管魏向前在那齜牙咧嘴，隨即笑呵呵地轉頭看向了李山河，那變臉絕活看得彪子在旁邊一愣一愣的。
“大孫咂，那事兒不急，咱慢慢找。”魏爺拉著李山河的手往院裡走，“對了，老張家那倆小妮子咋樣了？聽說之前也跟你去朝陽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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