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被老爺子拉著,嘿嘿一笑,臉上帶著那股子初為人父的得意:“魏爺,寶蘭懷了,估計再有個把月就生了。不過這回我主要是想跟您報個喜,我媳婦玉蘭,前陣子給我生了個龍鳳胎!倆小崽子長得那叫一個結實,有機會我肯定抱過來給您看看,讓您沾沾喜氣。”
“龍鳳胎?!”魏爺腳下一頓,眼睛瞪得溜圓,緊接著一巴掌拍在李山河後背上,力道大得震手,“好啊!好啊!還得是你小子行!老李那個老東西,這下子指不定得樂成啥樣,估計那嘴都能咧到後腦勺去!”
老爺子高興得直搓手,那股子羨慕勁兒溢於言表。
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似乎是覺得光誇李山河還不夠解氣,餘光又掃到了剛拎著公文包蹭進來的魏向前。
那股子無名火又上來了。
魏爺快步走過去,照著魏向前屁股又是狠狠一腳:“看看人家山河!孩子都好幾個了!你個廢物點心,除了會往家裡倒騰點破爛,還會幹啥?看見你都不煩別人!趕緊進屋!讓你奶炒倆菜,我和你哥喝點,你在旁邊給我倒酒!”
魏向前揉著屁股,一臉委屈地看向李山河。
李山河聳了聳肩,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隨後衝著還在門口發愣的彪子招手。
“愣著幹啥?把東西搬進去,今兒咱就在魏爺這蹭飯了!”
彪子答應一聲,拎著那兩條大豬腿,邁著大步就進了屋,那一身膘肉隨著步伐一顫一顫的。
進了正屋,一股子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
那是東北老火炕特有的味道,混著旱菸絲的香氣,讓人心裡頭特別踏實。
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那是魏爺年輕時穿著軍裝的樣子,胸前掛滿了軍功章,雖然照片有些模糊,但那股子殺氣透紙而出。
魏爺把李山河讓到炕頭上坐下,自個兒盤腿坐在對面,那是主位。
“老婆子,把那盤花生米端上來,還有昨兒剩的醬牛肉,都切了!”
魏爺吆喝著,隨手拿起李山河帶來的茅臺,在那紅色的瓶蓋上摩挲了兩下,“嘖嘖,這可是好東西。山河啊,你這是發了財也沒忘本,不像某些人,賺了倆糟錢,連祖宗姓啥都快忘了。”
說著,魏爺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站在地當中的魏向前。
魏向前此時乖巧得像個鵪鶉,哪裡還有半點在生意場上跟老毛子討價還價的精明勁兒。
他老老實實地拿起暖壺,給茶壺裡續水,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魏爺,您這話說的,向前這不也是想給家裡改善改善條件嘛。”
李山河掏出大前門,給魏爺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再說了,這回我帶他來,可是有正經大事跟您老商量。這事兒要是成了,咱們魏家以後在哈爾濱,那也得是這個。”
李山河豎起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魏爺叼著煙,彪子趕緊湊過去給點上。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道長長的煙龍,那雙老眼在煙霧後頭眯了起來,透著股子老謀深算的光。
“大事?”魏爺冷笑一聲,“你小子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能讓你提著豬腿上門的大事,怕不是這小子在外頭惹了天大的禍,想讓我這老骨頭去給你們擦屁股吧?”
“哪能呢!”李山河給魏爺倒了杯茶,“是有個天大的前程,想送給向前。但這事兒,還得您老點頭,還得您老給把把關。”
魏爺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魏向前和李山河之間來回掃視。屋裡的空氣稍微凝固了一下,只有灶坑裡的柴火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行了,別整那些彎彎繞。”魏爺把茶杯往炕桌上一頓,“酒菜上來了。先喝,喝透了再說。我倒要聽聽,你能給我這個廢物孫子,指出個什麼天大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