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波波沙衝鋒槍的動靜,在這個相對封閉的山溝溝裡,真就跟過年放了一掛萬響的大地紅似的。
槍口噴出的火舌足有一尺多長,在昏暗的林蔭下顯得格外刺眼,那是死亡的信子。
滾燙的黃銅彈殼噼裡啪啦地往外蹦,砸在腳底下的凍土和爛葉子上,彈起又落下,轉眼就在彪子腳邊鋪了一層金黃。
空氣裡瞬間充滿了刺鼻的硝煙味,那是隻有上過戰場的人才熟悉的味道,帶著火藥燃燒後的焦糊和硫磺氣。
原本那頭奔著傻狗去的野豬,眼瞅著那大長嘴都要把傻狗給挑飛了,但這突如其來的炸響,直接給這畜生整懵圈了。
這山裡的畜生,那是哪怕見了老虎都敢炸刺兒的主,唯獨對這帶著硫磺味兒的動靜有著刻在骨子裡的畏懼。
只見那如同裝甲車一樣的黑身軀,在半道上硬生生來了個急剎車。
那四隻黑蹄子在爛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溝,爛樹葉子和泥土飛濺。
那雙本來通紅的小眼珠子,在這密集的槍聲裡,竟然閃過一絲名為“清澈”的光芒——那是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
“嗷——!”
這頭四百來斤的大傢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根本不像是從嗓子裡吼出來的,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放大了無數倍。
它根本沒心思去管那條已經嚇癱在地上的哈士奇,大腦袋一甩,龐大的身軀竟然展現出一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靈活,原地就是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調頭,撅著那黑壓壓的大屁股,奔著來時的灌木叢就要跑。
這要是正面硬剛,野豬那頭骨硬得跟鐵板似的,再加上那一層厚厚的松脂盔甲,也就是所謂的“掛甲”,普通子彈打上去還真容易跳彈。
可這一轉身,那是徹底把弱點給亮出來了。
那一身最嫩、最不抗造的地方,就是那菊花那一圈連著後胯骨的肉。
彪子這時候哪還管什麼戰術不戰術,手指頭死死扣著扳機不鬆手,那槍口都因為後坐力開始往上跳。
“給老子死!讓你嚇唬俺家狗!死!死!死!”。
“噗噗噗噗噗!”
子彈入肉的悶響聲連成了一片。
那野豬跑了還沒兩步,後腿就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猛地一軟。
緊接著,那慣性帶著它龐大的身軀往前栽去,就在它試圖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又是七八發子彈掃在了它的後脊樑骨上。
“轟隆!”
這頭在野豬溝裡橫行霸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大王”,最後還是沒跑過這熱武器的鐵律,一頭撞在了一棵兩個人合抱粗的老柞樹上。
那樹都被撞得一晃悠,枯枝爛葉嘩啦啦往下掉,差點把這頭豬給埋了。
野豬的身子還在地上抽搐了兩下,那四隻蹄子無意識地刨著土,把那一小塊地皮刨得稀爛,隨後徹底沒了動靜。
槍聲停了。
這老林子裡陷入了一種極其怪異的寂靜,只有彪子那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波波沙槍口冒出的縷縷青煙。
chapter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