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花出去,心裡舒坦。在這物質匱乏的年代,能憑著自己的本事讓家裡人想買啥買啥,這就是爺們的本事!
從供銷社出來,彪子把那一大堆東西好不容易才塞進紅旗車的後備箱。
那後備箱蓋子都差點蓋不上,還得靠彪子用屁股在那硬頂了兩下,“咔噠”一聲才算是鎖死了。
這時候也到了飯點兒,街上飄著一股子煤煙味和飯菜香。
張寶寶摸著自個兒那乾癟的小肚子,扯著李山河的衣角就開始哼哼:“當家的,包子我的大肉包子”那模樣,活像是個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婦。
“走走走!吃包子去!”李山河大手一揮,領著這幫娘子軍直奔國營飯店。
這鎮上的國營飯店就在供銷社斜對面,門臉不大,玻璃上貼著紅紙剪的“歡度春節”四個大字,雖然離過年還有段日子,但那喜慶勁兒一直沒揭下去。
一推門,一股子熱浪夾雜著濃郁的燉肉味和蔥花爆鍋的香氣撲面而來。
屋裡頭人不少,大多是穿著工裝的工人或者是路過的幹部。
幾張圓桌面上油膩膩的,那幾個服務員穿著白大褂,雖然不白了,但那嗓門是一個賽一個的大。
“幾位?吃點啥?先買票後吃飯啊!”
李山河找了張靠窗的大圓桌,讓媳婦們坐下。
他走到視窗,也不看那黑板上寫的今日供應,直接衝著窗口裡頭喊:“給來三十個肉包子!要純肉餡的,別給我摻粉條子!再來個紅燒肉,燉得爛糊點的,整個小雞燉蘑菇,再來盆酸菜白肉血腸湯,油水要大!”
窗口裡那個胖大廚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大鐵勺,一臉詫異地瞅著李山河:“三十個包子?你們這幾個人吃得完嗎?那包子一個個都有拳頭大!”
“讓你整你就整,哪那麼多廢話?吃不完我兜著走!”
李山河把錢和糧票往視窗臺子上一拍,“再給那邊的桌子上加兩個菜,算我的!”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桌,那是幾個看著像是在這附近修路的老民工,桌上就擺著幾個窩窩頭和一盤鹹菜。
大廚一看這架勢,知道是遇上不差錢的主了,立馬把頭縮回去,吆喝了一聲:“好嘞!三十個肉包子,硬菜三道,馬上起鍋!”
等包子端上來的時候,那場面確實壯觀。
三大盤子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冒著騰騰的熱氣,那麵皮上都浸著油光,看著就讓人流哈喇子。
張寶寶那是真不客氣,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
那包子燙手,她一邊倒騰著手,一邊嘴裡呼呼地吹氣,一口咬下去,那一包油滋滋的肉湯直接滋了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流。
“哎呀媽呀!真香!”
張寶寶含糊不清地喊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就是我想的那個味兒!當家的,這包子是你欠我的那個味兒!”
田玉蘭拿手絹給她擦了擦嘴角,無奈地笑道:“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也不怕燙禿嚕皮了。”
李山河看著媳婦們吃得香,心裡頭也高興。
他自己也抓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這年頭的豬肉那是真香,沒有瘦肉精,沒有飼料味,就是純粹的肉香,配上那發得暄軟的麵皮,這一口下去,給個神仙都不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