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這種借酒裝瘋調戲婦女的事兒不少見,但也最容易出亂子。
李山河頭都沒回,依舊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包子,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彪子正啃著一塊雞大腿骨,聽見這就來氣了。
他這暴脾氣哪能慣著這臭毛病?
只見他把手裡那根被啃得光溜溜的骨頭往桌上一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哪來的蒼蠅在這嗡嗡?”
彪子站起身來。他那一米九多的大塊頭,再加上身上那件敞著懷的軍大衣,往那一杵就像是一堵牆,把那點日頭光都給擋嚴實了。
光頭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影給罩住了,酒勁稍微醒了那麼一點,但仗著人多,還在那嘴硬:“咋地?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說句話還不讓了?我看你這小子也就是個看門的狗”
“去你媽的!”
彪子哪跟他廢話,蒲扇大的巴掌掄圓了,直接就呼了過去。
這一巴掌沒用全力,但也不是這光頭能受得了的。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光頭整個人跟個陀螺似的,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裡那半瓶子酒也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炸開了花。
“哎呀我的媽呀!”光頭捂著臉,半邊腮幫子眼見著就腫起來了,在那殺豬似的嚎叫。
他那幾個同伴一看這架勢,剛想站起來幫忙。
彪子大眼珠子一瞪,手往腰後頭那一摸——雖然那裡彆著的只是根用來敲核桃的鐵棍子,但這動作那是相當熟練,透著股子真正的狠勁兒。
“我看誰敢動?”彪子吼了一嗓子,聲若洪鐘。
那幾個人瞬間就蔫了。
他們也就是平時欺負欺負老實人,真遇到這種渾身煞氣的主兒,那就是軟腳蝦。
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候,飯店經理才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臉的苦相:“哎呦喂,幾位爺,消消氣,消消氣!咱這還是做買賣的地方,可別砸壞了東西”
李山河這時候才放下筷子,拿過一張粗糙的餐巾紙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還在地上哼哼的光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隨後,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輕飄飄地扔在光頭身上。
“拿著買點紅花油擦擦。以後出門把招子放亮點的,別什麼人都敢惹。”
說完,李山河轉身衝著那一桌子已經看傻了的媳婦們招了招手:“吃飽沒?吃飽了咱撤。這地方空氣不好,別燻著咱家清月她媽。”
張寶寶還在那塞最後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喊著:“飽了飽了!當家的,剩下的能不能打包?二憨還沒吃呢!”
李山河沒好氣地敲了她腦殼一下:“打什麼包!那玩意兒涼了就不好吃了。走,回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國營飯店,留下身後一地羨慕和敬畏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