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那句髒話到底還是沒能從那張臭嘴裡噴出來。
就在他張嘴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夾雜著勁風,從那伏爾加轎車後面像炮彈一樣衝了出來。沒等周圍人看清咋回事,一隻穿著蘇軍大頭皮鞋的腳丫子,已經實打實地印在了獨眼龍那張滿是油光的大餅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著都讓人牙酸。
那獨眼龍一百六七十斤的坨子,就像個被踢飛的破麻袋,整個人平著飛出去兩三米,一頭扎進了路邊那堆還沒化乾淨的積雪裡,四仰八叉,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彪子收回腳,提了提褲腰帶,一臉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子,好像那獨眼龍的臉比地上的爛泥還髒。他這會兒剛撒完尿,一身輕鬆,正是渾身勁兒沒處使的時候。
“哪來的野狗,也敢往咱家車上湊?”彪子瞪著那雙牛眼,環視了一圈剩下那幾個早就嚇傻了的跟班,“瞅啥瞅?那是紅旗!是你們這幫盲流子能摸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那幾個跟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咋呼著就要往上衝。這地界可是他們的地盤,平時訛個大車司機,搶點過路費那是家常便飯,哪吃過這種虧?
“我看誰敢動!”
李山河冷喝一聲。他沒動手,只是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個黑紅相間的本子,在那幾個人眼前晃了一下。
那不是別的,正是他那個特別行動處的證件,紅色的外皮在冬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知道這是啥車不?”
李山河把證件收回去,從兜裡掏出一盒中華煙,給這幾個嚇住的混混一人扔了一根,動作那是相當的瀟灑,
“紅旗ca770,這是給首長坐的。今兒個車裡頭坐著的是要去給中央領導看病的老專家。你們幾個要是想進去吃幾年皇糧,那我就成全你們,正好前面就是檢查站,我把你們捎過去?”
這一套大棒加胡蘿蔔,直接把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給整懵了。
打又打不過那個黑鐵塔一樣的壯漢,拼背景人家開紅旗拿證件,這還咋玩?
幾個混混面面相覷,手裡捏著那根中華煙,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最後還是個機靈點的,趕緊把獨眼龍從雪堆裡拖出來,衝著李山河點頭哈腰:“那個大哥,不,首長,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這大哥昨天喝多了還沒醒酒呢,您多擔待,多擔待。
完,拖著那個死狗一樣的獨眼龍,一溜煙鑽回了那個破飯館裡,連頭都不敢回。
孟爺在車邊看著這一幕,笑得鬍子直顫:“你這子,也就是在那嚇唬人有一套。那證件不是過期的那個民兵連長的吧?”
“哪能呢,孟爺,這可是真傢伙。”
李山河嘿嘿一笑,幫孟爺拉開車門,“走吧,也就是幾個攔路的鬼,不值當耽誤咱們進京的吉時。”
車隊再次啟程。
這回路上再也沒遇到不開眼的。
那兩輛車一路向南,過了山海關,那景色就大不一樣了。
關外的山那是黑黢黢的硬朗,關內的地卻透著一股子灰濛濛的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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