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凡在這時上前了半步。
他提著靈燈,白焰將他的面容照得明暗不定。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帶著一種此地主人不容侵犯的鄭重
:血七道友,此地玉塵山乃我紅花商會根基之地,更是楓山坊下轄屬地。
道友在此沉眠,他日若修成金甲之身,我楓山坊上下又該如何自處?
他抬頭直視著那具棺槨的方向,語氣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血七道友既然已退出血刀門,還請移步他處。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此地歸屬我玉塵山,才合規矩。
道友若肯自行離去,我紅花商會可謂算是欠道友一個人情。若不肯……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但那未盡之語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這一次比方才更久,棺槨中的人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大廳中安靜得只剩下陣旗在陰氣中輕輕擺動的聲響,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
良久,棺槨中的血七終於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像是水面下翻湧的暗流,雖然表面依舊平靜,
卻已經帶著危險的殺意
:本座已言明,脫離了血刀門。
只是在此地靜修。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中那絲刻意維持的平和終於徹底碎裂,
露出了徹底的冷意:諸位道友一味逼迫,可就是自找死路了。
最後那句話說得極輕極淡,卻讓在場所有人的脊背都繃緊了一瞬。
緊接著,棺槨中傳出一陣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笑聲。
那笑聲起初低沉,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深處滾動,
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肆無忌憚,
在大廳的穹頂與牆壁之間反覆迴盪,震得頭頂那些月光石都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