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當朕是死了嗎?
紀姝的目光落在那垂在床榻邊的手臂上,麥色的皮膚下肌肉結實,上面的青筋脈絡凸起,只是在臂彎處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破壞了這條臂膀。
想來在她來之前應當是處理過了,血是止住了,但傷口仍猙獰地張裂著。
光是看著就覺得疼得慌,紀姝打開藥箱,取出脈枕墊在他手腕下,將至纖細的手指搭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就在她指尖觸及到他皮膚的剎那,屋內的氣氛莫名地覺得壓低了幾分,就連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脹了幾分。
只不過為醫者最忌心浮氣躁,紀姝很快便凝神靜氣,細細號起脈來。
只是在辨脈時,眉頭愈來愈緊,脈象初看穩健,實則斷斷續續,顯然是臟腑受損許久,積年頑疾入了骨髓。
她瞥了眼裡面之人,想到想到這人身邊護衛這麼多,今日不過是給他看手臂,樓上裡外都被包圍了,還是不要多嘴罷了,免得自討麻煩。
收回手,開口道:“這位郎君只是皮外傷,失了氣血,無甚大礙,我開副方子,等會來個人隨我去取藥,配著熬好的藥敷在傷口處,等傷口結痂便好了。”
候在一旁的下屬明顯鬆了口氣,急忙謝過她。
又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遞上。
紀姝接過,唇角很輕地彎了下,算是回應。
她正低頭寫方子時,靠在床榻裡的那人,忽然開口道:“後面幾日,勞煩小郎中過來替我換藥。”
紀姝身子一頓,猛地轉身看向裡面的那人,這聲音太過熟悉,但也許是錯覺。
她垂眸看向藥箱,聲音微冷道:“換藥之事,我已將細則寫在方子上了,只要按照上面來,不會有事。”
裴硯之隔著簾幔凝視她的背影,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今日她穿得素白色的衣裙,袖口處甚至洗得泛了毛邊。
一身看著極為清貧的模樣。
可即便這般,依舊滿身傲骨。
方才被她稍稍觸碰過的那處,彷彿點燃了什麼,令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叫囂著想要她。
那是一種連他都未曾察覺的偏執,目光裡帶著熾熱的滾燙,床榻另一側的手,早已緊緊攥成拳頭。
隨後,他狀似無意的將手臂收了回去,只是低聲道:“我既然是郎中的病人,小郎中不應當負責到底?”
這話說得十分模糊,甚至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
紀姝抬眼看了過去,裡面層層疊疊瞧不清裡面是何面貌。
他想起這人非富即貴,若真的在這客棧裡出了差池,恐會牽連這裡的老闆,想到他家女兒尚不足三歲,比清河還要小。
默了默,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直到她走出門後,身後那道利劍般的目光彷彿如影隨形,出來後才隔絕了視線。
脊背已泛起薄汗,紀姝在樓梯口頓時腳步,胸口微微起伏不定。
她走到櫃檯前,問龐掌櫃,“二樓那位客人,是何時住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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