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乍見之歡
身後的裴硯之順手接過攤主的花燈，道了聲謝。
紀姝輕聲問：“大人方才……為何不解釋？”
聽出她話中隱約的不快，裴硯之只是淡淡一笑：“何必解釋，不過一面之緣罷了。”
他看著她接過河燈，靠近身側時，一縷清甜幽香拂來。他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扳指，眸色微深。
紀姝深以為然，這世間之人，不過是匆匆來，匆匆去。
裴硯之目光如鷹隼，掠過她海棠般的側臉：“紀娘子似乎有些怕孤？”
“大人身份尊貴，民女豈會不懼。”
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終是沒再言語。
紀姝將他手中的河燈接過，指向河面：“您看，這是我們茺州每年上元必放的花燈，寄託對親人的思念……只是今年，格外多些。”
戰火的傷痕永難磨滅，但對裴硯之而言，這是必經之路——即便不是他來攻，也會有其他勢力爭奪茺州這處要地。
他審視著她眉間輕蹙的痕跡，語氣平靜：“若非孤，亦會有旁人。”
紀姝默然。她知他說的是實情，心中卻仍漫起一片涼意。
手中的河燈漸飄漸遠，她輕聲問：“您不在燈上寫些什麼嗎？”
裴硯之側首望向夜色深處：“孤從不將願望託與神明。只信自己這雙手。”
忽而轉眸看向她：“今夜……行簡不是與你同遊？”
紀姝先是點頭，繼而搖頭，並不避諱他是裴行簡的父親：“起初是在一處，後來有些爭執，我便先走了。”
裴硯之直視她的眼睛，神色淡然：“因何爭執？”
見他追問不休，紀姝心中浮起一絲異樣，沉默片刻，才望向遠方燈火：
“少年的熾熱或許令人心動，可正因如此，我才更知世事易變，往後會有無數擔憂與後怕。與其那般，不如在開始前便止步。”
她清楚自己對裴行簡確有幾分欣賞，也知曉這份欣賞從何而來——在這亂世中得一人真心相待，何其珍貴。
但也僅止於此。
裴硯之沉默良久，目光沈靜地落在她臉上，許久方開口：
“你是怕他護不住你，還是不甘為妾？抑或二者皆有？”
紀姝一怔。
她未料到他竟一語道破她所有隱憂。
是，裴行簡太過沖動。他與未婚妻之事尚未理清，便來糾纏於她。
若真入了裴府，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哪個女子能忍受夫君心繫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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