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自己也微怔。不知為何會說出這番話，甚至心底藏著一絲私念——他想長久地看著她。
最好就在眼前，無論是作為兒子的妾室，或是其他身份。
於他而言，這種失控般的心緒浮動，平生未曾有過。
前半生剋制從容，卻在這時局動盪之際，遇見這樣的變數。
幸而他一向擅於自持。
紀姝未料他會如此說，眼睫倏然一顫，猛然驚覺自己竟在與一位父親談論他兒子之事，莫不是方才飲了酒，昏了頭？
更何況，心底那縷說不清的古怪感越來越清晰。她定了定神，斬釘截鐵道：
“我已與裴世子說明白——絕不為妾，無論對方是誰，都不可能。”
閒談的氣氛驟然凝滯。
紀姝生硬地轉開話題：“平日不知您喜愛何種香氣，我便各樣都備了一些，請您看看。”
她取出香囊，金線繡的瑞獸紋旁點綴梅瓣，雅緻非常。
“那日承蒙您相助，一直未曾謝過。這幾枚香囊是我親手所繡……這枚是安息香，可置於枕下，助眠安神，這枚是金檀香，宜佩於腰間或袖中，香氣持久。”
裴硯之眸光微動：“親手繡的？”
“是。”
她共繡了三枚，一枚已贈裴行簡，剩餘這兩枚，便都贈他吧。
裴硯之看著掌心精巧的香囊，一時出神。
他的起居向來由專人打理，即便當年的顧氏想插手，也被他回絕。
佩戴如此私己之物，若被外人瞧見，必引波瀾。
這些，紀姝自然不知。
明知她只是答謝，他心中卻無端鬆快幾分。有些事不可強求，他向來明白。
“多謝贈禮。”他收攏掌心，聲線溫和，“只是這亂世之中，若不依附於人，前路會艱難許多。”
她又何嘗不知。只是不願選那條路罷了。
他舉步離開河畔：“走吧。”
此時春枝跟著陸長風匆匆趕來，幾乎帶著哭腔：“娘子！您讓奴婢好找！”
陸長風隨之行禮：“主公，紀娘子。”
春枝喘著氣道：“奴婢先去酒樓，只見世子獨坐其中，問他也不知您去向，只好沿著河邊一路尋來……真是嚇壞奴婢了。”
紀姝耳尖微紅，似個偷溜出遊被逮住的孩子，低聲解釋：“街上熱鬧，便多走了幾步……如今戰事已平，何必這般緊張。”
見到春枝，她如蒙大赦，當下便不願再多留片刻：“燕侯，民女先與婢子歸家了。紫色那枚香囊您可置於枕下，有安神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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