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裴行簡,後有魏蘅,如今更摻進一個裴硯之,此地已不可久留。
為今之計,唯有等他們返回燕州。屆時她便隨後離開,隱姓埋名,遠遁天涯。
天下之大,何處不可藏身?
四月中旬,正是踏青好時節。
往年冬日,原身總會去城外莊子小住。
這習慣也延續到紀姝身上。如今多事之秋,她不願再留茺州城內,索性出城尋一份清靜。
馬車搖搖晃晃駛離城門,朝城郊雲棲苑而去。
抵達時已近暮色,不僅紀姝,連春枝也面露倦意。
雲棲苑是原身母親留給她的嫁妝,依山傍水,佔地二百餘畝。
竹谿環繞,泉林清幽,自有一番隔絕塵囂的靜謐。
母親去世後,幾十名忠僕仍悉心打理此處。茺州的戰火紛擾,似乎從未波及這片山苑。
在此間,彷彿一切煩憂皆可暫忘。
紀姝將制香器具盡數搬來,預備在此閒居一月。
洗漱罷,倦意如潮水湧上。
她掩口打了個輕呵,闔眼沈入夢鄉。
此後數日,她幾乎放任自己全然放鬆。一日兩餐一茶點,偶爾出苑踏青閒步。雖不似在茺州時隨心所欲,但這樣簡單安寧的日子,卻讓連日忐忑的心漸漸平定下來。
她想,那位燕侯……總不至於為難她一個小女子。
戌時,雲棲苑十里外密林。
裴硯之方才與江州蔣從文密談歸返,率一支輕騎沿茺州隨州交界疾行。
陸長鳴忽自前方調轉馬頭奔回:“主公,前方有異。”
林間寂靜得反常,連蚊蟲振翅之聲皆無。
裴硯之面色一沈:“全員下馬,撤退。”
百餘精兵無聲收韁,刀鋒悄然出鞘,向後退去。
一步,五步,十步——
“咻——!”
冷箭裂空而來,攜疾風直貫手持火把計程車卒咽喉!
弩箭力道駭人,有的竟連人帶馬釘入後方樹幹!
第一波箭雨來自前方,第二波自兩側林間暴起。夜色成為最好的掩護,暗殺遠比明攻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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