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媽媽……
溫時硯睡得不沈，長年累月的習慣讓他近乎被碰到的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只是眼睛還是木訥地盯著面前的人看。
半晌，他才問：“忙完了？”
沈江說是，溫時硯便說要和他一起回家。
才四點不到，時間尚早，溫時硯不打算直接把人帶去酒店，只在心裡暗暗計算著時間。
今晚本會是一個令沈江難忘的特別生日，可誰也沒想到安排得井井有序的約會竟然會被攪黃。
沈江收到那個人發來的影片的時候，他剛答應溫時硯的邀請，準備一同去散步。不曾想與此同時，方無競開始了行動。
沈江很抱歉地告訴溫時硯，自己臨時有事，無法和他一起散步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承諾，“下次我們再去。”
溫時硯心頭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調整好心情，說沒關係。
“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謝謝。”沈江很急地走出剛剛因為要散步已經開啟的房門，順便拒絕。
“好吧。”溫時硯跟他道別，“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方無競發過來的地址是一個異常偏僻的養老院，沈江到達地點後，才驚覺這裡人煙稀少，幾乎沒有人走動。
——這是一個早已荒廢的養老院。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夜盲還沒有在此時發揮作用，他心底慶幸地順著那條被臨時開墾出來的小路往裡走。可是越往裡他就越覺不對勁，無他，這裡實在不像是人能待的地方。
好在只走了一分鐘，他就走到了廢棄小樓房前面的空地，樓裡沒有亮燈，天邊的橙紅色夕陽照在二樓的一面碎了一半的鏡子上，再反射出來，有些刺眼。
片刻之後，沈江看到一個人，從三樓一個門框破舊的房間走出來。他聲音沒有絲毫顫抖，好像並不在意周遭的可怖環境：“方無競。”他喊那人的名字。
“來得還挺快。”
“人呢？”
方無競粹了一口痰，往常精緻的面孔竟在此刻顯出幾分粗鄙，只是那口牙還是發黃，不消湊近彷彿就能聞到那種能使人吐出隔夜飯的惡臭。
“急什麼？”方無競朝裡揮了揮手，裡面走出兩個穿著黑衣、打扮得很像回事的壯漢，他們的中間則半拖著一個頭發凌亂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低垂著頭，口中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麼，含混不清，是個人都看得出那人儼然頭腦不清醒了。
沈江以極快的速度衝上三樓，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握緊了拳頭，掐著手掌心不讓自己因為衝動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媽媽……”他強忍著快要哭泣的衝動，顫抖著出聲。剛剛那強忍的鎮定早已不存在了。
女人沒有多餘的反應，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哪怕一眼。
沈江這才感受到心如刀絞的滋味。
他從沒有想過，再次見到失蹤多年的母親竟然會是在這樣一個荒謬的場景，他的母親，滿身凌亂，頭髮絞在一起，分不清是哪縷，被人按著半跪在自己跟前……
“怎麼，要哭了？”那個渾身上下散發著惡臭的方無競如是開口，好像在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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