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朝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看起來很是輕蔑。
“啪！”
夜幕降臨，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靜謐之中，廢棄的養老院只有三樓亮著燈，其實也不能用燈光來形容那處明亮——那更像是一團火，在習習夜風中搖曳生姿。
溫時硯皺了皺眉，儘量不去胡亂猜測，只不過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一些。
“溫總——”身後傳來一個急促的呼聲，溫時硯腳步慢了少許，側頭看追上來的人。
“還是讓他們先去看看吧，您……”
他目光狠戾，看向對方的眼睛藏著洶湧的怒氣：“再多說一句廢話就滾。”
“是，是……”那個男人連連稱是，苦笑著退到後面，跟著他一同走進養老院的大門。
進門，一股什麼東西燒焦的味道無孔不入，溫時硯感到有點噁心，卻沒時間去捂住口鼻，只是一股腦往發著光的三樓走去。
如果讓剛才那個男人來描述一下這個場景，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慘烈”兩個字——原因就在於那一地的鮮血和已然燒成灰燼的桌椅。
四周很多東西都被硬物撞得七零八碎，儼然是打鬥過的痕跡。他唏噓地嘆了口氣，感慨似乎已經來晚了一步。
“沈江……”他突然聽到方才一直低氣壓的溫總輕輕喊了一聲，那聲音實在太小，以至於他差點沒有聽清。隨後，只見對方走到那血跡前，半跪著撿起旁邊地上被磨斷的細小鏈條。
很快，他又聽見對方用顫抖的聲音說：
“馬上加派人手，去查時間在四個小時以內的監控，一旦有可疑的人——不，是車。如果有可疑的車輛，立刻來告訴我。”
他縱使心裡安慰了千百遍，嘴上卻不敢置喙，只一臉沈痛地把溫時硯的要求吩咐下去。
“溫總，這裡怎麼辦？”
“保護好現場，不要讓無關的人進來。”溫時硯又問，“報警了嗎？”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溫時硯擰著眉心，沉默地走了出去。
看到那灘血跡的一瞬間，他就在想，沈江會不會……會不會已經出了意外。但他很快強迫自己摒除了這些毫無邏輯的想法，因為沈江不可能會死。
沈江才剛活過來不久，怎麼可能又死掉。明明下午還跟他一起坐在辦公室，他們還說好了一起散步，他給他準備了一個很大的驚喜，還沒有帶他去看……
警方到達現場的時候，溫時硯已經回到了沈江的家，他留了幾個人在那，等待著警察問話。
按下房屋指紋，門被推開，他周身都散發著低沈的氣息，毫無波瀾地坐進柔軟的沙發，就像之前好幾次一樣。
手機亮著，介面上全是已撥出而未被接通的通話記錄。
兩個小時以前，他嘗試給沈江打了電話。第一個沒接，他猜想對方還沒忙完，然而接下來的很多個電話都沒有被接起，敏銳的第六感以及之前讓人暗地查到的東西讓他開始懷疑，於是打開了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開啟的定位軟體。
早上為沈江戴上手鍊時，他還在心虛，擔心對方知道後會責怪他，但現在他卻感到慶幸。如果沒有那個小小的定位器，他該從哪裡找起？
深夜，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溫時硯擔心得睡不著，很快便拿起手機準備接通，卻在看到備註名的那一刻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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