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吳用又退了出去。
他站在紫宸殿的門口,交代江心去將御輦準備好,自己看了看天。
從周稷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吳用就已經在他身邊伺候了,說一句僭越的,吳用這麼多年下來,幾乎是看著周稷長大的。
但無論是少年的周稷,還是登基之後的周稷,在吳用眼中,他都是當之無愧的帝王之才。
在周稷年少時,很多人包括先帝都曾經說過,他是個過分鋒芒畢露的人,這樣的人不適合做皇帝,因為手段太急也太狠。可是吳用是看著周稷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稷看似鋒銳,似乎傷人傷己,可真的要做起事來,周稷的耐心比任何人都要足。
為了一個目標,周稷甚至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就比如在他登基之後,那些曾經被詬病的性情秉性幾乎是在一夜之間便隱藏了起來,漸漸的,周稷成了現在這個手段懷柔的明君。
在長久的歲月之中,吳用想不出有哪些人哪些事能讓周稷情不自禁。
比起一個活生生的人,周稷像是在日久天長裡逐漸變成了國家的符號,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天下萬民的頂樑柱,所以他不慌,不亂,不曾有半點私情,像是一樽不知疲累不知朝夕的玉像。
可是現在,周稷會為了一個女子小心籌劃,患得患失,前後思量……甚至會放下政務,就是因為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她一面。
吳用覺得,或許他剛才不應該跟康王說那些話的,他似乎還是錯估了扶二姑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御駕到壽康宮的時候,周稷先去見了太后。
昨日審問安陽郡主和扶玉寧的事基本已經有了結果,出於對太后的尊重,周稷沒有刻意隱瞞。
安陽郡主的郡主府本來就在修建了,如今正殿基本上已經竣工,周稷命人將她帶到郡主府,派了一隊人馬名為保護實為圈禁。
沒要她的命,可是郡主府都還沒建好,突然就把在太后宮中住著的安陽郡主送了進去,這舉動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厭棄的意味。
能在京城站穩腳跟的又有哪一個是笨的,安陽郡主被皇帝厭棄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遍京城,就算之後她能從郡主府出來,也不會有人願意跟她交往了。
聽到這樣的結果,太后嘆了一口氣,不過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畢竟昨日周稷是挑明瞭跟她說一定會立後的,既然如此,那扶姣在周稷心中的位置便毋庸置疑,安陽郡主敢出手,太后也只能保住她的命罷了。
太后覺得有些疲憊。
一方面是因為安陽郡主如今下場慘淡,另一方面也是有些難受,她自然不願意見到曾經親自照看過的小輩成了個心思惡毒的人。
“哀家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去吧,哀家說不會反對,就不會攔著你,只是皇帝,哀家還是那句話,皇后的位置沒有那麼好坐,你這心上人出身並不能服眾,論資歷子嗣也遜色於人,你若是護不住她,早晚會後悔。”
皇帝沒有多說,轉頭就去了扶姣的東配殿。
他來的時候二公主和鄭寸心都還在,只是一見到他來,都十分有眼色的離開了。
扶姣原本在和她們說些女兒家的小話,聊聊京中時興的首飾鋪子和成衣店,鄭寸心還提起過兩個月扶姣的及笄禮。
鄭寸心是已經辦過了的,二公主比鄭寸心還大一歲,她們之中也只有扶姣還沒辦。
二公主語不驚人死不休,開口便是一句:“父皇會讓你辦嗎?我瞧著,恨不得立刻就將你留在宮裡,再也不出去才好。”
扶姣正有些尷尬,周稷就過來了,反倒是二公主自己灰溜溜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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