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進來的時候,正巧碰上是扶成都在說話。
扶成都和諸位大人一同進來的時候,就發現皇上心情並不怎麼好,唇角壓平,一臉冷淡,本就令人敬畏的男人越發顯得壓迫感十足,進來的大臣們具是壓低身子,呼吸聲也輕不可聞,殿中安靜的讓人有些心慌。
這也是扶成都第一次不是跟從父親來面見聖上,他其實有些緊張,見狀就更是十分謹慎,不敢多看一眼。
好不容易等前頭的大人說完,皇上命他將嶺南事務一一回稟,扶成都心頭一緊,便做上前狀。
“回皇上……”
咯吱一聲,紫宸殿的門開啟,扶成都自然而然的閉上嘴,就見到吳用輕手輕腳卻步履飛快的趕到皇帝身邊。
沒人聽見吳用說了什麼,但是扶成都是親眼看見,原本冷著臉的皇帝突然一笑,神態動作都十分愉悅,因為高漲的情緒,他往後靠了一下,身體舒展開,笑罵:
“小沒良心的,終於知道來見朕。”
或許是因為高興,周稷並沒有壓低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他這句看似訓斥實則卻滿含寵愛的話,一時之間,諸位或穩重或年邁的重臣便都如扶成都這個年輕人一樣,露出了詫異的目光。
外頭來的是誰?
這成了紫宸殿中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扶成都最是進退兩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雖然人還坐在這兒,心卻好像已經飛出去了,他述職的話才說到一半,到底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理智告訴扶成都,他應當繼續說下去,因為皇上絕不是會因私廢公的人,無論外面是誰,都不會比嶺南災情更重要;可直覺卻讓扶成都遲遲沒有開口。
嶺南蝗災已經順利解決,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他要說的也並非災情,而是康王在嶺南調查出的高官貪汙受賄。
這貪官已經被康王控制起來,似乎也的確沒有那麼急迫。
就在扶成都猶豫的這一會兒功夫,周稷卻已經站起來了。
扶成都欲言又止的嘴閉上。
“眾位愛卿說的朕都知道了,今日便到這兒吧。”
“臣告退!”
扶成都跟隨著諸位大人一同拱手,想著他回去將所經歷之事寫成摺子,待明日遞上來也十分方便。
他轉身,想等前頭幾個老臣出去再往外走,可卻不想,他才走到門口,就看到那些老臣回頭頻頻看他。
那眼神震驚、古怪、瞭然……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是他失儀了?
扶成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就在此時,周稷從上頭走了下來,站在扶成都身邊。
“扶卿若無事,倒也不必急著走。”
扶成都一頭霧水。
可是既然周稷都這麼說了,他當然也不能說自己急著回府,便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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