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是踉蹌著從扶玉瓔的院子裡出來的,可是一到了門口,人多眼雜,她又不得不板起國公府主母的架勢,昂首挺胸的走回去。
但陸氏心中有多麼忐忑不安,只有她自己知道。
與扶勳成婚將近二十載,陸氏生育了三個孩兒,幼子年少尚不知資質,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兩個女兒身上。
如今次女扶玉寧被皇帝責罰到了京郊庵堂,眼看著這輩子已經完了,就算僥倖能夠重回府中,卻也不會再有勳貴人家願意迎娶,與出家無異。
越是知道這樣,陸氏對僅剩的長女就越發在意。
其實當初生下扶玉瓔的時候,陸氏也是吃了苦頭的,她懷了三個孩子,只有扶玉瓔讓她害喜嚴重,扶玉瓔又是早產,生下來就佔據了陸氏所有人的心神,這三個孩子當中,她最疼愛的也是扶玉瓔。
為了扶玉瓔能好好的,陸氏甚至放棄了為扶玉寧報仇,她不去想不去看,不敢跟扶姣作對,就為了讓扶玉瓔能平平安安的嫁人成婚。
可是現在,扶玉瓔自己動了手,陸氏不知道她是怎麼弄來的藥,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揹著自己威脅了露芝,可現在木已成舟,哪怕陸氏再怎麼後悔沒有看緊扶玉瓔,也已經是於事無補了。
陸氏的煎熬沒人知道,她白天應付著府中大小事務,還要看扶勳因為家中出了一位皇后而情緒越發高昂。
這個時候扶勳已經完全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另外幾個孩子了,滿心滿眼都是扶姣,盤算著以後家中要如何為她出力,至於再過不久就是扶玉瓔成婚之日,扶勳早就拋之腦後,從頭到尾都沒提過一句。
隨著婚期將近,陸氏提心吊膽,幾次三番派人去打聽扶姣這段時間的動作。
扶姣有所察覺,但並未理會,她這段時間鮮少露面,就算出去走動也都是帶著面紗的,面對陸氏頻繁的試探,她只當不知,按照尋常那般幾乎日日與皇帝書信往來。
今日那隻皇宮飛來的白鴿又一次落在窗邊,扶姣開啟窗子,從鴿子腳上解下信紙,展開——
“盼卿歸。”
短短三個字,似乎寫盡了相思,扶姣提筆,在信紙上寫下字字句句。
比起周稷,她的信要長許多,將自己從早到晚的細碎趣事寫下來,生動又可愛。
她頓了頓,在末尾說家中花園裡多了些紫薇花,她去花園時不慎沾染到,有些難受。
將信紙重新綁回去的時候,銀一敲了敲門。
“娘娘,大夫請來了。”
之前露芝拿來的那布巾已經被查清,上面的藥物並不算十分罕見,甚至那根本不是藥物,而是一種花的汁液,那花本身無毒,可花枝碾碎弄出來的汁液卻能讓人肌膚受損紅腫,在短短幾日內就會燎起水泡,只要一起水泡,就一定會留下疤痕,幾乎無解。
扶姣壓下這事沒提,只跟銀一說讓她以自己風寒的名義請大夫入府。
大夫這便來了。
她關上了院門,讓大夫留在這兒大概半個時辰,這段時間足夠陸氏派來的人探聽清楚並回去稟報,然後又讓大夫出府去,隨後銀一齣門,丟了一套破碎的茶具在外頭。
這一切都被稟告給了陸氏。
陸氏驚疑不定,心中也升出些喜悅:“難道真如玉瓔所說,她中了招?”
若是可以,陸氏巴不得扶姣不好過。
“一定是了,”丫鬟附和:“若不是生氣到極點,怎麼會摔了一整套的茶具呢。”
陸氏點點頭,覺得這丫鬟說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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