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進後車廂,林國華就若有感觸地衝著坐在最裡側的一位衣著時髦戴著偌大墨鏡的女子意味深長地感嘆道。
“還真是沒想到啊,‘虎父無犬女’,這丫頭以前如果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洋娃娃’,現在倒像是個長滿刺的‘刺蝟’,冷不防地就想‘咬’你一口。”
“那是你以前‘知人知面不知心’,左沫羽這個女人,向來就不是‘省油的燈’。”女子面無表情,淡漠生冷地應了一句。
“這倒也是,如果不是好手腕,怎麼就能讓路正蕭這小子乖乖地便娶了她呢。”林國華附和著皮笑肉不笑,若有所思地半是玩笑半是譏諷道。
“哼。”女子的臉上先是快速一僵,轉而便冷著臉不屑地回了一個冷哼。
“不用生氣,來日方長,我們多的是機會打壓她。”林國華自知已經成功觸到了她的逆鱗,當下見好就收,旋即便笑著轉移話題,低聲問道,“怎麼樣,與那老頭幾年不見,難得你回國沒多久就急著去見他,有很多話要說吧。”
“那是當然,這麼艱難才熬出了頭,好不容易‘榮歸故里’,不讓他看看怎麼行呢。該說的不該說的,我一字不漏,全部對他和盤托出了。”女子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她微微一勾唇,輕笑著稍顯愉快地回應道。
“好啊,幹得真好。”林國華為她拍手稱快之時,手臂已經慢慢地游移到了她纖細的肩膀上,輕輕一攬,就突然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懷裡,“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可是越來越有我年輕時候的本色風采了。”
林國華親暱愛撫地摩挲著她的肩頭,無不欣慰地一番感慨。
她身體僵直地躺在他的懷裡,麻木得一動不動,她那厚厚的鏡片後的眼神里,此刻正藏著深深的厭惡……
當左沫羽一走進父親左震天的病房,便只見此時他身體直直地躺在病床上,一雙眼睛卻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爸,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左沫羽當下迫不及待地走過去,輕聲地詢問情況。
一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兒,左震天的臉色才稍稍有些好轉,他微微地抬起手臂,異常艱難地開口道:“小沫,你……來了。”
左震天得的是腦血管疾病、顱內器質疾病引起的肢體癱瘓,並導致了明顯語言障礙的併發症,所以每一次開口說話,對於他而言,都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
“是,爸,我在這裡。”左沫羽情急地小跑上去,牢牢地握住了父親粗糙的大手,擔心地徵詢著,“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差,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馬上幫你叫醫生。”
左震天卻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含糊不清地艱難吐字說道:“不……不用……我……沒事……她……她來過了。”
為了更清晰地聽到父親說的話,更好地與他交流,左沫羽不自覺地湊上前去,靠近父親的耳旁追問道:“爸爸,你剛才說誰來過了,她是誰?”
“妍……妍……”貼近之後,左沫羽終於清楚地捕捉到了父親好不容易說出的那個人。
怪不得了,左沫羽剛剛會在門口偶遇林國華的車,原來就是一前一後的事。
左李妍,她同父異母的姐姐,果真已經回來了。
左李妍出國,也快有五年的光景了。
當年她離開左家的時候,恰恰是在左氏集團遭受重創的“節骨眼”上。
“樹倒彌孫散”,左李妍倒是機敏,見風使舵的快,在父親被抓進去前夕,便早已辦妥了簽證、申請等各項事宜,匆匆地逃到國外去了,而且她走的時候,還不忘順手牽羊地帶走了幾件左家收藏的值錢的古董玩物。
那天左李妍倉皇逃離之時,恰好迎面撞上了從公司剛回來,急得焦頭爛額的左沫羽。
“姐,現在左家這麼關鍵緊急的時刻,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左沫羽一下車,就匆匆地攔在了左李妍的面前。
“你也說了現在情況很危急,所以我自然是自謀去路去了。”
“姐,身為左家的一份子,爸爸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你怎麼就能一走了之呢。”
“哼,左家的一份子?你說的真比唱得還好聽,左沫羽,你捫心自問,你和你那個不可一世的老爸有真心把我看做是左家的人嘛,而且你恐怕從心底裡,從來就沒有認定過我這個姐姐吧,所以左家出事與我何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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