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親生母親的死訊,這個女孩竟然表現得如此平靜,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一樣,左震天當下就被震撼了。
“所以她才讓你來找我,目的呢?”不過他很快鎮定了情緒,低聲試探道。
“我想留下來。先生,拜託你收留我。”左李妍跪在他的腳邊,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哀求道。
“哦,是嗎?那就拿出點誠意給我看看吧。”左震天不動聲地丟下一句話,然後便走開了。
就這樣,左李妍堅定不移地跪了下去,任它風吹雨淋,任它冷風刺骨,她也毫不退縮。
她也不知道這麼跪了多久,只覺得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直到天徹底漆黑,左家的管家才撐著傘走到了她身邊,“先生讓你進去。”
很快,左李妍就被管家帶進了左震天的書房,他高坐在總裁椅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你真的想進我們左家?”
“是。只要能讓我留在這裡,我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此時的左李妍嘴唇發白,身體如秋日蕭瑟的落葉,冷得不停地發顫,卻依然還是倔強地揚著頭,堅定地答應。
“不錯,確實是個有韌性的女子。好吧,你可以暫時留下,不過不要忘了,你答應過付出的代價。”就這樣,左震天最後還是收留了她。
然而讓左李妍沒想到的是,那晚左震天答應她之後,她就直接體力不支地暈厥了過去。
由於跪了太久,又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而後她整整發了三天的高燒,她本身底子又虧,發熱又引起了肺炎,這一病一躺又是十幾天過去了。
那一個月來,左李妍幾乎就是憑著自己頑強的求生意志,最終戰勝了病魔,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撿回了這條小命。
當然,左震天所指的代價,自然遠不止這些病痛的折磨。
很久以後左李妍才明白,原來他想要她做的,就是把她推到那些爾虞我詐的商界中心,成為他所有交際場合懷柔政策的“秘密武器”……
往事赫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那一樁樁一幕幕,而今回想起來,依然如倒鉤的刺,深深紮在左李妍的心裡,難以拔出來,因為一拔便會動全身,戳中好不容易藏起來的隱痛傷口。
只不過那些傷口,她習慣了一個人承受,所以從來也不想揭開來給誰看,包括眼前的左沫羽。
努力鎮定情緒之後,左李妍很快就重新恢復了冷若冰霜的戒備神情,冷笑道:“不過老天還是公平的,因果迴圈,自有天報。左沫羽,你都不知道,看到左家沒落,老頭子潦倒,你從‘鳳凰’變‘麻雀’,被扒去那身華服的時候,我有多開心。”
“左李妍,將心比心,你也曾受過左家的庇護,左家毀了,你真的覺得你能問心無愧地開心逍遙嗎?”畢竟也曾在同一屋簷下,左沫羽為她的決絕感到心痛。
“為什麼不呢,我從始至終,就不應該姓左。更何況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嫉妒你,左沫羽,我嫉妒你得到的所有寵愛,好在現在,你一無所有了,而我,終於得到了該有的榮耀和物質。當然,只除了一件,你還欠我。”說話間,左李妍已經悄然站了起來,慢慢走向她身邊,冷聲道,“左沫羽,路正蕭,你該還給我了。”
果然,左李妍一直都在盼著他們離婚。
她讓她把他還給她,可是左李妍不知道的是,左沫羽甚至都未曾得到過他,他的心,他的愛,飄忽如浮雲,怎麼抓都抓不到。
左沫羽兀自沉默,唯有苦笑不答。
此刻對峙的兩人,卻都未曾發現,她們正討論的男主角,不知何時也走進了店裡,而且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女人。
路正蕭自己都沒想到,盛婧萱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公司,還信誓旦旦地要與他談合作。
明明前陣子的酒會上,他還碰上了她的父親盛隆威,說起她去海外遊學的事,怎麼才幾天的功夫,她就回國了?
懷著種種疑惑和詫異,路正蕭還是依言,被盛婧萱拉來了離公司最近的這家星巴克,說是兩人之間要好好敘敘舊。
結果才去櫃檯前點好了咖啡,路正蕭的手機就響了,於是只好走到角落去接急電。
盛婧萱也沒打算等他,徑直就近找了個圓桌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