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晨年的辦公室裡,針對花藝設計的方案,左沫羽為他做了詳盡的解說,同時按照他的要求,她簡單地記下了修改細節的要點,打算帶回去加班加點,認認真真地把它儘快完善好。
工作談論完畢之後,左沫羽長舒一口氣,就打算功成身退,誰知鄭晨年在她走之前,卻旁敲側擊地提到了自己與盛諾宸和路正蕭是好朋友的事,又趁此與她寒暄客套了起來。
好在後來鄭晨年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自家老婆的號碼,他不敢馬虎,與左沫羽握了握手,客氣地示意有進展電話聯絡,然後就站起身,畢恭畢敬地接了電話。
她自然很快就識趣地退了出去,對於鄭晨年剛才“半吊子”的話卻耿耿於懷,尤其是她的腦子裡開始不斷迴盪著某個名字——“路正蕭”。
這個人就像是一句讖語,不可說。
然而隱隱的一些預感卻一個勁地冒上心頭,左沫羽的眼皮從走出辦公室開始就狂亂地跳個不停,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叮……”隨著一記清脆的聲音,電梯門緩緩開啟。
她剛想走進去,卻首先聞到了四溢的花香,左沫羽定睛一看,發現整部電梯已被推車上裝滿的花籃所佔據了大片的空間。
想來這些花應該就是鄭晨年預訂的用來裝點門面的擺設裝飾的一部分,只不過這顏色還有花的種類,似乎有些……
出於本能的職業敏感,左沫羽一面小心翼翼地禮貌後撤了幾步,好讓工作人員先出來,一面還下意識地打量起它們,不自覺地以一種專業的角度考究地評判著它們。
不過她的這種思緒片刻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所驚擾了——“兩位師傅,這些花籃都是裝飾用的,你們多注意點,儘量輕拿輕放,千萬不要破壞了花的造型,影響它們的美觀……”
如此熟悉磁性的男聲,該不會……
左沫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反應出了什麼,她求證般地忙不迭循聲望去,果然,置身於花籃之後,最後慢慢從電梯裡的挺拔的男子,除了剛才她腦子裡想到的名字,也不會是別人了。
冤家路窄,這個城市的確太小了,所以總會有那麼多的狹路相逢。
左沫羽的心,突然狂亂不已地跳動起來,她謹慎地隨著花籃的移動貼壁躲閃,拿它當遮掩,躡手躡腳地踱進電梯,想要極力迴避一些東西。
只不過就在她自以為能夠全身而退之時,耳畔陡然徹響開來的聲音,讓她的心虛和彷徨不攻自破。
“這麼巧啊,左沫羽,你回國了。”他的聲音聽上去雲淡風輕,並未帶什麼多餘的情緒,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久別重逢的客套寒暄。
他都主動打招呼了,左沫羽聞言,當然不能置若罔聞地走掉,於是無奈地抬起了頭。
只見眼前的男人,一件設計簡單的白色襯衫配一條黑色七分長褲,黑色的休閒皮鞋,梳著乾淨的板寸,身姿英挺,帥氣不減,褪去西裝革履正裝打扮的路正蕭,顯得更年輕精神了幾分。
不經意的視線交匯,對上他深邃如海凝望她的眼眸之時,左沫羽深深地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情緒,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在兩人之間,醞釀開來了。
路正蕭,這個她從飛機落地,踏上故鄉土地的那一刻起,就竭盡全力不思不想,刻意避而不談的男人,終究還是繞不過去,以如此突兀且不設防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
“好……好久不見了。”左沫羽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自然的結巴,她禮節性地答應了一聲,迅速地偏過頭去,不動聲色地躲開了與他過分的眼神接觸。
“確實好久不見了,你好啊,Min設計師。”路正蕭肯定有備而來,想必早已把她的底細摸過一遍了,卻還是故作輕鬆地淡定伸出了手。
“哦,你好。”出於禮貌,左沫羽不得不伸出手,快速與之握了握,隨即便立刻收回了手。
侷促中,感受到他強烈注視的目光,她不願再待下去,馬上隨意編了一個理由,急於離開道:“那個……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一步,再見。”
早就料到她會逃避的路正蕭也不急著攔住她,卻只是默然出聲道:“等一下,左沫羽,聽小年說,你接了偵訊公司的這個案子,巧了,我正是負責提供花束的供應商,有關室內整個佈局設計的方案,怕是需要和你聊一下,不知你什麼時候有空?”
聽他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左沫羽當下就被“將”了一軍,再沒辦法找理由的她不得不轉過身去,回頭答應他道:“沒錯,案子的確是我接手,只不過目前看來,方案還需要進行修改,等最終定稿之後,我們再來鄭老闆的辦公室討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