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溼冷的倉庫裡,寒意不住地侵襲著兩人,但對於路正蕭而言,可以這麼坐在她身邊,與她說些悄悄話,心頭還是覺得一陣溫暖。
“沫沫,你說你和我走到一起,一方面是與盛諾宸的交易,另一方面是為了我的錢,但我知道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當時這麼說,只是不想讓我捲入笑笑綁架的風波罷了。”他思慮再三,決定主動出擊,澄清誤會,“沫沫,我知道的,你是因為真的愛我,才會委曲求全,在這段婚城裡飛蛾撲火,是我辜負了你,我很抱歉。”
“路正蕭,不管怎樣,總歸是在婚姻的一開始,我就欺騙了你,後來你的冷漠和絕情,或許就是在懲罰我的謊言吧。這不全是你的錯,是我太自作多情,自以為是了。”面對他懇切的言辭,左沫羽卻莫名得只想逃避,她搖了搖頭,嘆息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不覺得‘覆水能收’,所以我們還是……迴歸到正常的朋友關……”
“不,沫沫,‘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陰差陽錯,促成了我們當年的這段婚姻,無論是出於哪種理由,你既然開了頭,那現在就由我來收尾好了。”路正蕭自是不願放棄,眼眸深邃,越發深情款款。
“‘覆水難收’,但是‘破鏡’可以‘重圓’。你說你騙了我,而我也錯待了你,傷透了你的心,不如我們負負得正,如你說的,放下過去的恩怨,重新開始吧。沫沫,自你走後,我幾乎每天都會失眠,想著你念著你,枕著你過去的一顰一笑才能睡過去,我一直對你日思夜想,所以我不希望我們只是朋友,再給我們的關係一次機會好嗎?”
“路正蕭,你不要這樣,經過這三年來的學習修正,其實我想明白很多事情。”左沫羽卻下意識地躲閃了他的目光,因著對過去愛情遭受傷痕的記憶猶新,不敢輕易撿拾,正是對方是她未曾忘卻,始終深埋在內心深處的那個人,她才更小心翼翼,不願輕易觸碰。
此刻的她就像個“蝸牛”,迴避地把頭又縮了回去:“感情的事,還是順其自然吧,可能以前都是因為我們太過刻意,才會……”
她話音未落,就突然感受到周身恍如一陣凌厲的風颳過。
左沫羽還來不及看清什麼之時,發現自己已經被身旁的路正蕭一把推到了另一邊。
“砰……”伴隨著一個巨大的聲響,她眼睜睜地看著為了救她而躲閃不及的路正蕭,被貨架上突然掉落下來的一個裝裝置的巨大沉重的箱子狠狠砸在了身上。
“阿正……”左沫羽像是瞬間就丟了魂一般,慌不擇路地跑了上去,一邊迫切急促地哭喊著詢問,一邊掙扎著想要努力把他從重物下拉起來,“你怎麼樣,你為什麼這麼傻……阿正,你不能有事,阿正……”
“沫沫……”他卻匆忙地握住了她的手,在一陣頭暈目眩下,還在硬撐著強調著問她,“我不用你馬上……答覆我,只要你……現在告訴我……一件事。你的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我……”
“是,我有,我也忘不了你。”左沫羽忙不迭地緊緊攥住了他的手,危難之時,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話,悄然就脫口而出,“阿正,你要撐住……我其實……也很想你……”
是啊,在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她都還在為他沒來給她送別而遺憾,至於這三年來在異國他鄉的生活中,他的身影都在心底如影隨形,思念如同一把頓挫的刀,她只有假裝麻木,才可以忍痛熬過一個人的孤單落寞。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路正蕭的臉上總算綻放出了欣慰的笑容,無所抱憾地頭一栽,默默昏睡了過去。
******
醫院的病房。
左沫羽一絲不苟地坐在路正蕭的病床邊上,臉上梨花帶雨,淚痕未消,心有餘悸地凝神望著安靜深眠的那個俊朗的側顏恍惚發呆。
在鄭晨年的幫助下,把他及時送到醫院救治之後,醫生說是他腦部有輕微的腦震盪,腰椎也因受重物壓砸受損,只需要安靜休養,就可慢慢恢復,不算特別嚴重。
儘管虛驚了一場,但是看到路正蕭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慘遭這無妄之災,受了傷躺在了這裡,左沫羽還是覺得慚愧不已,內心難受不安。
回憶排山倒海,有關兩人過往的一幕幕如放電影一般在她的腦海中倒帶,一直以來努力迴避的感覺,好似始終殘留在心底,埋在她自己都不願觸碰的地方,兀自茂盛生長著,左沫羽無可否認的是,在他能夠第一時間勇敢為她做出犧牲舉動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鬆動了,而且她很清楚,以後的日子裡,她再也無法對他視而不見,冷漠下去了。
“叮鈴鈴……”在她愣神之際,只聽得擱置在床邊的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怕影響他休息,左沫羽拭了拭淚水,迅速拿起手機,走到屋外,小心翼翼地替他接了起來,“喂,你好,路先生現在正在休息,有什麼事的話我可以轉告,等他醒來以後再回電……”
“小沫姐,是你嗎?”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對方卻激動地叫了起來,“我是寧花花啊,老闆的手機在你手裡啊?這麼看來,你們又在一起了,實在太好了。”
“花花?你又回花店工作了?”聽著花花聒噪又語無倫次的聲音,左沫羽覺得熟悉且溫馨,她也難掩激動地回應著,“你需要他口袋U盤裡的送貨單是麼……好啊,我過來一趟吧……嗯,到時候見了面再聊。”
一掛下電話,左沫羽再三拜託了值班的護士多多照應路正蕭之後,把手機靜音放了回去,拿著隨身碟就直奔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方位而去。
重新回到當初她曾苦心經營的地方,看著變化不大的熟悉門面,左沫羽內心蕩漾,感慨不已地推開了門。
不知道路正蕭是不是刻意保留了她打理時候的原樣,左沫羽一進去,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原來的陳設佈置,原來的小型結算臺,一模一樣的寫著“今日推薦花束”的黑板……
這還是“原汁原味”的“恬心”花店,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期許的花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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