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於盛諾宸突如其來的這番話不甚其解,但是面對他的釋然,左沫羽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是啊,其實對於她,他早該放下了。
左沫羽去英國後的第一個聖誕節,盛諾宸特地飛過來陪她一起過。
那個時候,他拜託自己的好基友Peter舉辦了一場隆重的聖誕派對,在Party上,他當著眾人的面,在臺上向她表白。
不過她猶豫再三,還是婉言拒絕了。
“抱歉,阿諾,我想我還沒有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對於路正蕭,也沒有辦法徹底把他從心底抹去,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什麼時候能夠把他忘掉,這樣對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機場的約定,我怕是不能遵守了,我覺得我們還是適合做朋友,對不起。”
幸好兩人當時的對話都是中文,所以在扎堆的西方友人中沒造成多大的騷動和尷尬,不過自那之後,盛諾宸就再沒飛英國看過她,兩人的facebook也越聊越少。
對於這點,左沫羽始終對他心懷愧意,可是她是真的無法做到,違心地與人交往。
這樣的結果也不算最差,至少在那之後,盛諾宸不再自欺欺人,不再對她有莫名的執念,更多的以一個朋友的角度看待彼此,對於他們而言,這樣才會讓雙方都更輕鬆自如吧。
“謝謝你,阿諾。”左沫羽抬首望著他,鄭重其事地道謝。
謝謝他曾為她付出的一切,謝謝他最終選擇了成全她,也謝謝,生命中,有他這縷曙光出現,讓她在黑暗的困境中,沒有那麼狼狽不堪。
對於她的感謝,盛諾宸習慣而又認命的接受,他衝她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地拍了拍肩膀,笑著不發一言,轉身而去了。
目送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不知何時,身旁的路正蕭,已經撐著身體走到了她身後,深情款款地一把抱住了她,嘴裡還動容著低喃著:“沫沫,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我只是太害怕再失去你,你別走了,回到我身邊,不要再離開了……”
從他顫抖的話語間,她總算把來龍去脈稍稍瞭解了清楚。
路正蕭當時醒來以後,不見左沫羽的身影,就下意識地摸索了床邊的手機,想要打電話聯絡她,誰知他才一點開螢幕,幾條未讀的微信訊息就跳了出來。
他一看是盛諾宸發來的,忙警覺地翻看起來,結果匆匆瀏覽一遍照片內容後,路正蕭當場就“炸”毛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頗具格調的主題餐廳,盛諾宸應該正在和什麼人約會吃飯,可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是,餐桌邊上竟然還有張鋪滿玫瑰的大床,而且從他拍攝的角度看,正好露出了對方女生的一隻手,右手上的那條紅色護身結,與左沫羽的父親為她祈求終日帶著的如出一轍,再加之他刻意把這些發給他,分明就是挑釁示威的炫耀,可惡。
一想到與盛諾宸幽會的就是左沫羽,路正蕭徹底坐不住了,心中暗罵他這個混蛋,竟把她帶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不顧自己還頭暈目眩,背部隱隱作痛,他一骨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衝出醫院,一邊發微信詢問盛諾宸地點,一邊攔下出租車,火急火燎趕了過去。
結果一到了那裡,路正蕭卻發現那人根本就不是左沫羽,而是一個陌生漂亮的女人,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自知騙局得逞的盛諾宸忍俊不禁,頓時開懷大笑。
本來他也不過是略施小計,逗路正蕭耍著玩,順便激一下他,測試他對小沫到底有多緊張,不過在看到路正蕭拖著病怏怏的身軀馬不停蹄地趕過來,自己連站都站不穩了,還一心關切質問左沫羽的下落,盛諾宸不得不承認,他敗給他了。
“沫沫,雖然我被盛諾宸那個小子耍得團團轉,但是我反而還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的這場‘騙局’,我也不會更深切地看清楚自己的心。”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之後,路正蕭趁熱打鐵,再度誠懇表明心意道,“你都不知道,我一想到你和他同處一室,一起說笑吃飯的樣子,我的心,就嫉妒得發狂,我想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你了,沫沫,我愛你,為了你,我願你付出一切,此時此刻,你能明白我的心了嗎?”
“阿正,其實我都知道了,你就是‘西洋水仙’。”面對他一再懇切的坦誠相待,左沫羽卸下心防,決定坦然接受這一切,如果愛是一場“賭局”,反正她已在他面前輸得傾家蕩產,一敗塗地,再來一次,又有何懼呢。
這麼想的時候,她已悄然轉過身去,正面輕輕回抱了他。
“你早該告訴我的,阿正,你守著我的花店,你日思夜想地等著我回來,你雖與我遠隔重洋,卻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關注著我的所有,這些牽掛,你都不該向我隱瞞。我一直以為,你我早已殊途,你可能正在漸漸把我淡忘,所以我才努力收好了自己的心,不想重蹈覆轍,我其實……”心底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表達,左沫羽卻說得亂七八糟、語無倫次。
“是我不好,是我太過小心沉默了,不過現在說也不晚,沫沫,謝謝你懂得了我的心意。”路正蕭難以抑制激動地擁緊了她,低下頭去,在她耳邊低喃道,“沫沫,我愛你,嫁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