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能丟下這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需要保護的小東西.
至於謝扶搖……看在小東西的份上,一併帶上吧.
念頭一起,行動便有了方向.
她不再試圖去硬碰謝扶搖身上那自衛的劍意,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動作儘量輕柔,不去驚擾他,只虛虛攏住他肩頭與膝彎的外側,避開傷口和劍意最盛的區域.
說來也怪,當她不再帶有挪動拖拽的意圖,而是以一種近乎扶持搬運的平穩姿態去接觸時,那冰冷的劍意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激烈反彈,只是靜靜地縈繞在他體表,如同最後一道沉默的防線.
凌晚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剛剛吸收了點高階靈石,恢復了些許的靈力,灌注雙臂.
好沉.
謝扶搖看著清瘦,但修士淬鍊過的體魄,加上昏迷後全身放鬆,重量遠超她預期.
她咬緊牙關,臉頰憋得泛紅,才勉強將人半扶半抱地挪動起來,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向懸浮的踏雲梭.
小白團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黑眼睛裡滿是緊張,時不時發出細弱焦急的“嚶嚶”聲,像是在為她鼓勁,又像是在催促.
短短幾步路,凌晚走得汗流浹背,手臂痠痛.
終於靠近雲舟邊緣,她幾乎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連拖帶拽,小心地將謝扶搖上半身先挪上雲舟,然後自己爬上去,再一點點將他整個人拉扯進來,讓他平躺在雲舟中央相對平穩的位置.
動作間難免磕碰,謝扶搖悶哼一聲,眉頭蹙得更緊,唇角又滲出一縷鮮紅.
凌晚嚇得手一抖,慌忙檢查,發現只是牽動了內傷,並非傷口破裂,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之前拿的療傷丹藥,倒出一顆瑩潤生香的碧色藥丸.
藥香清冽,一聞便知不是凡品.
她捏開謝扶搖緊閉的牙關,小心地將藥丸塞進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流入他喉間.
做完這些,她已筋疲力盡,跌坐在雲舟裡,靠著邊緣,大口喘氣.
小白團子不用她招呼,自己就靈活地跳上了雲舟,先是湊到謝扶搖臉邊,用小腦袋輕輕拱了拱他冰涼的臉頰,見他毫無反應,又發出低低的嗚咽,然後轉身,蹬蹬蹬跑到凌晚腿邊,依賴地蹭了蹭她的裙襬,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望著她.
凌晚低頭看著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心軟了一瞬.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柔軟溫暖的背脊.
小白團子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呼嚕聲,又蹭了蹭她的掌心.
“好了,我們得趕緊走了.”
她掙扎著爬起身,走到踏雲梭前端,那裡有一個簡單的控制核心.
凌晚將自己恢復不多的靈力注入其中,同時引動了鑲嵌的靈石.
踏雲梭微微一震,周身雲霧更濃,無聲無息地滑行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卻奇異地沒有帶起太大的風聲,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雲氣軌跡,很快便消散在仍瀰漫著焦糊與血腥味的空氣裡.
雲舟平穩升空,掠過下方焦黑狼藉的斷崖,那灘暗紅汙穢的血魔殘跡和散落的斷劍迅速變小遠去.
凌晚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劫後廢墟,又看了看雲舟內氣息奄奄的謝扶搖,以及緊挨著她腳邊,的小白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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