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雲梭悄無聲息地滑入凡間城鎮邊緣一處不起眼的院落.
這是凌晚下山前,家中管事提前為她置辦好的落腳點之一,獨門小院,清淨隱蔽,有簡單的陣法遮掩,對凡人而言不易察覺,對修士來說也勉強夠用,至少能隔絕大部分不必要的窺探.
凌晚幾乎是耗盡了最後一絲操控踏雲梭的靈力,才勉強將雲舟降落在小院天井中.
她自己也快虛脫了,但看著雲舟裡依舊昏迷不醒的謝扶搖,和緊緊挨著她,似乎在汲取溫暖的小白團子,她知道還不能休息.
她先是將自己那點可憐的靈力運轉到極致,結合院落自帶的隱匿陣法,盡力抹去踏雲梭降落和自身殘留的氣息.
然後再次半扶半抱,將謝扶搖從那小小的雲舟里弄出來,一步一步挪進正房,安置在唯一那張還算寬敞乾淨的床榻上.
謝扶搖全程無知無覺,蒼白的臉在昏暗的室內更顯脆弱,唯有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冷峻輪廓,和周身縈繞不散微弱的護體劍意,提醒著凌晚此人並非易與之輩.
小白團子亦步亦趨,寸步不離,守在床腳,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扶搖,又時不時望向忙得團團轉,臉色比謝扶搖好不了多少的凌晚,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嗚咽.
將人放好,凌晚自己也差點一頭栽倒.
她扶著床柱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翻騰的氣血和嗡嗡作響的腦袋.
環顧這間臨時居所,陳設簡單,但還算整潔.
她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圓桌上,那裡放著她的另一個儲物袋.
下山時為了方便取用日常物品,她分開放置的,裡面裝的不是符籙和戰鬥用品,而是家中和師父塞給她的各種零零碎碎,大多是衣食住行的享受之物,以及數量驚人,被她當成糖豆零食或者裝飾品收集起來的各色丹藥瓶罐.
凌家是迷海州首屈一指的富貴人家,家資鉅萬,而她凌晚是這一代唯一的么女,從小被捧在手心,千嬌萬寵.
師父清源真人雖看似散漫,實則對她也是護短到沒邊.
這兩方勢力塞給她的東西,只有她想不到,沒有他們不給的.
至於這些東西具體是什麼,品階如何,有何效用凌晚一個都不清楚.
那麼多丹藥,她平時對修為都不上心,更別說這些東西了.
她走過去一把將整個儲物袋裡的東西都倒在桌上.
叮叮噹噹,瞬間堆起一座五光十色的小山.
玉瓶.瓷罐.木匣.錦囊……形態各異,流光溢彩,散發出或清冽.或馥郁.或溫和.或霸道的種種藥香,混合在一起,幾乎讓人迷醉.
凌晚也分不清哪個是療傷的,哪個是補氣的,哪個是解毒的,哪個是增長修為的……她只記得,以前自己磕了碰了,或者練功累了,師兄師姐或者侍女就會從類似的瓶子裡倒出丹藥給她,吃下去就好.
眼前這人傷得這麼重,氣息都快沒了,肯定什麼藥都需要.
這個念頭一起,她便再無猶豫.
伸手抓過一個雕著蘭草的玉瓶,拔開塞子,看也不看,倒出裡面三顆龍眼大小,異香撲鼻的丹藥.
又抓起一個赤紅色,彷彿有火焰紋路流淌的小葫蘆,搖了搖,倒出五顆赤紅如火觸手溫熱的丹丸.
再拿起一個紫檀木匣,開啟是九顆排列整齊紫氣氤氳的丹丸.還有一個羊脂白玉瓶,裡面是乳白色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漿液……
她一股腦地將這些看上去就很珍貴,藥性截然不同的丹藥,悉數攏在掌心,轉身回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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