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只能暗歎自己的倒黴.
她只是下山遊歷,想看看山下的燈會,想嚐嚐李記的桃花酥.
她從來沒想過會捲入這種事情.
“謝師兄,我有點怕……”她喃喃道,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塵土,留下幾道滑稽的痕跡.
細碎的哭聲在洞穴裡響起,可憐兮兮,又帶著一種不經事的脆弱.
謝扶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那哭聲擾人清靜.
他向來厭惡這種無用的情緒宣洩.
恐懼,哭泣,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毫無意義.
但他沒出聲制止,只是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投向洞口隱約透入慘淡的天光,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凌晚哭了一會兒,發現對方毫無反應,既沒有出言嘲諷,也沒有絲毫安慰的意思,只是漠然地站著,彷彿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這反而讓她慢慢止住了哭泣,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
她偷偷抬眼,覷著那白衣背影.
謝扶搖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連衣袍的褶皺都透著一種冰冷的規整.
外面的魔吼似乎又近了些,帶著一種焦躁的意味.
洞內的光線似乎更暗了,隱約有沉悶的隆隆聲從極遙遠的天際傳來,像是積鬱了許久的雷雲在翻滾.
忽然,謝扶搖毫無預兆地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難以捉摸的意味:
“怕打雷嗎?”
凌晚一愣,沒明白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老實地點點頭,又想起對方背對著自己可能看不見,帶著濃重鼻音小聲應道:
“……怕.”
從小到大,她都怕雷雨天.
小時候每次打雷,她都要鑽到母親懷裡,後來到了符宗就換到了師姐的房裡,聽著她們無奈的安撫聲才能入睡.
這毛病到了現在也沒改掉多少.
謝扶搖似乎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涼,幾乎讓林晚以為是錯覺.
“很好.”他說.
然後,他轉回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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